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14"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13213) "太子妃目光略一闪烁,才道:“太子与令尊是旧交,近来时常向我提起,说这几年朝中宫中琐事繁重,疏了与楚探花的往来。是以想借此番宴饮,与令尊把酒言欢,再续前情。想来是驸马府的人,不知就里,见令尊未至,来的是你,便索性将你硬塞在这以应付差事了。”

这番话乍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在我看来却破绽良多。一者,太子妃初一见我便道出我姓名;二者,我坐此处是驸马顾庆丰亲自授意,绝非下人疏漏;三者,太子殿下想与父亲叙旧,自有一万种办法,何故偏拣这般场合,又给父亲安排在如此显眼的座次。

可太子妃既已如此说,我自然无法公然戳破,当下只好默默点头作恍然状。

又不多时,太子也起身离席而去,我跟着众宾客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以礼相送,驸马顾庆丰自是一路相送而去。

太子一去,太子妃的话便又多了几分,可我因之前心生疑窦,便也对太子妃多了几分提防,是以答话越发谨慎。但太子妃所说所言,又皆似随性而为,话题往往轻松欢快。一时之间,我又有些拿不准这位太子妃于我而言,到底是心怀敌意、另有所图,还是真的秉性纯真、活泼无忌。

自太子离席,接连请辞的宾客也越发多起来,尤其是靠近主席的前排宾客,几乎只剩石屏边那边还留了几位。余下未走的宾客,也多有离开自己席位,与各自相熟的同僚友人并席而饮,多了些许自在。便在这时,沐未央起身了,他清咳一声,因场内嘈杂,唯近处几人看向他。

沐未央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公主案前,抱了抱拳,凑近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见他沿着屏风向一侧快步行去。

太子妃朝公主望去,公主回以摇头苦笑。太子妃掩嘴笑道:“不知这小子又要闹哪出。”

不多时,沐未央一只手拎着一只铜钟原路折回,立在顾庆丰案前,拿折扇作锤,猛敲起来。

或饮酒或交谈的宾客闻声纷纷望向沐未央,场中也安静了不少。沐未央将铜钟随手放在驸马的几案上,朗声朝场中道:“诸位!”说着,执扇抱拳又继续道“得公主殿下与驸马准允,后花园碧云台另备薄酒,诚邀才子佳人吟诗赌酒,游戏一番!不醉不归!”言罢,朝外便走,边走边又道:“本侯去招呼一下外面的宾客,诸位请先自便。”

我嘴角微抽,我事先已听他说了另有安排,但也没曾想他有遍邀众宾客的意思,而且还敲礼器相招。却听太子妃道:“你去不去?你不去本妃可是要去了!”

我有点愕然。与沐未央同来的那些文士我虽然不认识,但在场内一个未见,想来大半都在外院。也就是说,那些人要么是品秩不够,要么是根本没有官身。堂堂太子妃,与那么一群人混迹一处,饮酒作乐,传扬出去可还得了。我正在迟疑要不要提醒太子妃,却见公主起身朝太子妃道:“皇嫂先随我到后面说会儿话吧,碧云台那边晚些再去也不迟。”

我赶忙起身礼送这两位殿下,公主朝我盈盈一笑先一步随着仪仗离去,太子妃将我扶起才快步追而去。看着她提裙小跑的样子我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太子妃也真是与众不同,也不知她这性子在深宫中是如何忍下来的。

公主和太子妃刚走,我正准备归席再干几口菜,林芷如便出现在我案前:“浅浅妹妹!”

我面上带笑:“芷如姐姐。”

林芷如四下看了看,见近处已没什么宾客了,才试探道:“你和太子妃也相熟?”

“今日初见。”我坦言道。

林芷如自是不大相信,但也没再追问,又道:“那,咱们去碧云台凑凑热闹?”

我想了又想。投壶射覆之类的我或许不行,作诗填词的话,原主记忆中有些底蕴在,再加上我读高中时背过了名篇佳句,应该也能勉强应付。实在不济,大不了也就是喝酒,这个我可不怵。而且,既然有饮酒的节目,搞不好还能创收!我可是特意送了酒来!本就有寻商机之想。

林芷如见我迟疑,又朝我使眼色道:“你就当帮姐姐个忙,应付一下我母亲,你不答应,她便不允我去。”经她这么一说,我朝她示意的方向瞟了一眼,果然,一个华裾妇人正在对面后排席上站着盯向我。

她母亲又不认得我,怎地对我这般放心?一时也想不清楚,只好先顺水推舟点头应下。余光扫去,果然那妇人归座于席。我又朝四下看去,顾庆丰不知何时,已送罢了太子,返了回来,只是未归主席,正持着酒杯,到处与宾客寒暄着。其余宾客似乎暂时都没有请辞的打算,有的在与人并席对饮,有的三五成群谈笑甚欢,还有人举着杯迎向顾庆丰,等着与之攀谈。

我回首朝身后侍酒的侍女问道:“下人吃饭的地方在哪?”那侍女先朝我施了一礼,才恭敬回道:“敢问楚小姐有何事,奴婢或可代劳。”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去碧云台,想带上她同往。”

那侍女面现难色道:“楚小姐,这恐怕不太妥。”许是怕我不满,又赶忙道:“您若是顾虑那边的吃食,那您大可放心,今日宾客仆从们吃的菜和宴上大差不差,只是品类少一些。”

看着她惶恐神情,我又想起先前引路的那名侍女,只好和颜悦色道:“那劳你去找她说一声,我可能要晚些出去,让她安心等我便是。”

看着那侍女走远,我才与林芷如又寻了个侍女,让她引着,朝碧云台行去。

侍女引着我们,自一角门穿回到外院,沿着院墙又向后走,又穿过几道门径,左转右绕得我都有些不辨东西了。只知大抵上是朝后花园行去。

一路上,侍女还捎带向我们介绍了碧云台。经她一说,我们才知,所谓碧云台,只是驸马府后花园中一处景观而已,不算最高,也不算最巧,只是最为宽敞,正是为宴饮宾客所建。驸马府今日之宴,规模巨大,人数太多,是以只好在前面两进院内将就。平日里,寻常宴饮,大多都在碧云台。

行了好一阵,又穿过一道月门,眼前才豁然开朗。路边有翠竹掩映,流水潺潺,香风阵阵。侍女引我们行过一座小桥,便见一方池塘拦住去路,侍女遥遥一指道:“两位小姐请看,那处便是后园中最高的留云亭。”我们顺着所指,果见池塘对面不远,便有一座小山,山顶矗着一危亭。侍女又朝山左指了指道:“咱们须从那边绕过去,碧云台便不远了。”

先绕过眼前池塘,来到山下,沿着小径,绕过小山,果然山后现出一方更广阔的方塘,塘中筑有一座水榭, 由一道木桥与岸相连,而桥头处不远,垒着一处白玉石台,高不过五尺,却甚是广大。侍女边走边道:“那水中台榭名揽月,前面桥边的,便是碧云台了。”

此刻我们正迎着夕阳而行,只见台上人影绰绰,却看不清衣着相貌。临近台下,侍女便道:“奴婢便送两位小姐到此了,两位台阶在正中。”言罢便施礼退去。

我和林芷如还未登台,便闻得台上一曲笛声响起。我们寻阶登台,便看见台上四周皆置长案,如今却无人入席,八名侍女,分立在台边。而一众八九宾客聚在一处,他们对面,正有一男子横笛齐肩。曲调悠扬婉转,颇为悦耳。

我们也便行近了几步,驻足聆听。避开夕阳直照,这才看清,场中几人年纪都不大,都是儒冠在顶,长衫一袭,只凭衣衫,也看不出身份。吹笛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年纪,生了一张方面,宽眉长目,倒有点像画中的江湖好汉。

一曲未罢,一众侍女悄无声息地登上高台,将每张几案上置了酒菜。高台四角,高架之上的篝火也被侍女引燃,几案之间也点起莲炬。

伴随着一声长音,笛声止歇,那好汉脸却执笛未动。一众宾客也真是捧场,鸦雀无声,愣是硬生生空出片刻留白,才开始纷纷击掌夸赞。一个圆脸胖子率先开口:“妙哉!妙哉!”一个身材矮小的也随之道:“许兄竟有此造诣,小弟佩服啊!”又一黑脸的附和:“是啊是啊,许老弟这般技艺,放眼整个京中,亦是没几人可及啊!”

好汉脸这才收了笛子,朝众人连揖道:“献丑了,献丑了。诸兄谬赞矣!弟愧不敢受!”

情绪价值给的是真到位。也不知是这几位生性便如此会做人,爱捧场,还是这姓许的好汉脸身份不凡,几人刻意巴结。几人寒暄罢,望见我和林芷如,又凑过来寒暄。

一番由圆脸胖子的自我介绍开始,又经几人一边互相吹捧一边彼此引荐,最终以大家的再一番客套结束。经这一套流程下来。我和林芷如便与他们九人互相知晓了大致的身份来历。

原来,这九人身份上相差不大,尤其那个好汉脸,他叫许季州,父亲在地方上仅为学政,和我父亲任的户部主事一样,只是八品。

那个圆脸胖子名袁处端,家世倒是那九人中最好的,叔父在大理寺任少卿,从五品;其伯父又在翰林院任侍讲,虽只六品,但因翰林院侍讲有着为皇子授书传业的机会,是以更加清贵。

而那矮小的名吕敬常,其父任青州通判,六品。

其余几人大差不差,说起来倒是林芷如父亲官职最高了,礼部侍郎是正三品,距离尚书之职,也只差一步了。不过那袁处端家也不差,虽然官职品秩上不及林家,但是一门两兄弟同在京师任职,其中一个还是清贵,这份根脚,已是不知羡煞多少人了。

所以寒暄过后,当袁处端有意无意地靠近林芷如的时候,我和众人都很识趣地各寻借口躲了开去。林芷如倒也没有反感,他二人便临着凭栏,一边观赏景色,一边攀谈起来。

我本是想趁着人少,先干点饭来着。一来之前根本没吃饱,二来一会儿少不得又要饮酒,先做个铺垫才稳妥些。结果这几人全然没有入席的意思,想是等着沐未央他们都到齐了再排座次。我正踌躇着,是先悄悄干饭,还是再忍忍。

台下嘈杂声起,沐未央领着一大帮人来了。这会儿日头已差不多已尽沉下去,唯留天边一抹云彩尚映着些许余晖。我循声望去,已见一众灯笼,引着沐未央他们登台。

沐未央竟是与一中年妇人联袂走在最前,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后,沐未央甚至稍稍欠身,礼让了那妇人一下。那妇人也未推辞,率先步入场中。

待众人尽数登台,全立在场上,等着沐未央安排。

沐未央那欠揍的脸又挤出灿烂的笑容,先略揖了一圈便朗声道:“本侯先谢过诸位捧场!难得能借庆丰兄的碧云台与诸位一会,不醉倒一半今日谁也别想走哈!”众人陪笑,我翻了翻白眼。

又听他继续道:“我先与诸位介绍一位贵客!”说着将手掌虚引向那位妇人道:“这位!便是名动天下的!洪夫人!”众人闻言无不惊诧,连连发出惊异赞许之声。我心中也是一惊非小,那位妇人衣着不甚光鲜,容貌也偏寻常,不曾想竟是赫赫有名的洪夫人。

相传其夫君叫做洪酬启,生前曾是先帝一朝有名的诤臣,终因太过刚正得罪了太多的人,最后被人陷害,蒙冤获罪而死。先帝晚年虽已澄清天下,为洪酬启正名昭雪,还追官赠爵。却被这位洪妇人宁死不受,先帝爱惜羽毛,也拿她无法。而这位洪夫人的名气不全因此。据说这位洪夫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工于诗词一道,未出阁时便已名动一方,只是自夫君死后,便深居简出,外界少闻其人其事。

也不知这沐未央这个大纨绔,哪来的面子请了这般了不起的人物到此。忽又想起昨日,沐未央把我家闹得鸡犬不宁的脏手段,我不免略带同情地望了那位洪夫人一眼。

这会儿众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赞叹了好半晌,更有甚者朗声道:“天下第一才女驾临,我等真是三生有幸!”

此言一出,我隐约看见沐未央面色一变,但只那么一瞬,便又恢复如常。洪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只得开口道:“诸位公子勿要谬赞,妾身虽粗通些文墨,却怎当得此等盛誉。”

圆脸胖子袁处端抢道:“洪夫人不必过谦,夫人盛名,晚辈等早已如雷贯耳!”众人连连附和。

洪夫人却颔首道:“诸位,天下第一才女之名,早有公论,妾身自幼便对其敬仰有加。”

闻得此言,众人均是惊疑,我也不例外。原主自幼读书,洪夫人大名是知晓的,天下第一才女是谁,却是闻所未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