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13"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4070) "眼下我虽对林芷如有了一番重新的认识,但我只当是长了见识,并不打算与她计较。况且我也乐得离主席远一些,免得拘束,于是点头应邀。

“林小姐。”先前引路的侍女却开了口,“驸马有命,楚小姐另有席位。”我心中一紧,怎么还溜不开了。

林芷如颇感意外,只好道:“既然如此,那晚些再会。”说着便又放开了我的手臂。

我只得转身又随着那侍女往前面走,沐未央这个家伙又映入眼帘,他此刻已坐在右手边第三个席位之上。侍女引着我继续向前,行过了沐未央的席位,沐未央朝我微微一笑,我假装没看见。终于,侍女驻足示意,左手边第二个席位是我的。

我看着那个席位有点头皮发麻,不需回头,便已感觉到此刻不知有多少目光已在盯着我了。正要硬着头皮拉着青桐入席,不料那侍女又道:“楚小姐,席间自会有侯府的下人服侍,宾客仆从另有就食之处。”

我心中的焦躁不安,与此刻的不满一并发作出来:“那你不早说。”

不想那侍女扑通一声跪倒,请罪道:“奴婢知错了,楚小姐勿怪!”吓得我赶快俯身去扶她。一方面,我本意只是吐槽,并没有真的问责于她的意思,不小心宣泄出了情绪,将她骇成这样,我于心有愧;另一方面,今日之宴,给我硬安排了这么靠前的席位,我本来就是众矢之的,这事要是再传出去,明天坊间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万幸这侍女没执拗,一扶就起来了,不过还是神色惶恐。我见之便和颜悦色道:“我真没怪你的意思。”青桐也适时插口:“对,你别怕,我和你们府上的小环是朋友,我家小姐没那么大的规矩的。”那侍女这才面色稍缓。

青桐挽住我低声道:“小姐,你自己当心啊。”

我拍了拍青桐的手道:“驸马府规矩多,我就不强留你在这了,你也瞧见了,在这儿怕是你更吃不好。”

转头又向那侍女道:“那便有劳你帮青桐引一下路了。”

青桐随着那侍女走后不久,磬钟声响,终于要开筵了。

聚在各处的宾客听到钟响,各自归了自己的席位。我放眼望去,百余席位,差不多都坐上了人。两列侍女整整齐齐,端着托盘行过来,逐一为宾客面前的几案摆上菜肴。

一个高大的身影陪着一名老者步入当院,所到之处,宾客俱是离席见礼,二人与宾客们略作寒暄。那高大的身形正是驸马,而那老者我却不认得。待离得近些,才从见礼的宾客口中得知,此老是兵部尚书胡天远。驸马顾庆丰是宁北王世子,北境时有战事,与兵部尚书这般客气自是理所应当。

胡天远的席位就在我正对面,不过想是因为已然沿路都已与宾客寒暄了,不好错漏一人,胡天远见到我还是略微拱手。我赶忙离席敛衽见礼:“楚浅浅见过尚书大人。”这位胡尚书好似眼神不太好,事先没看出我是女儿身,我一敛衽出言,吓了他一跳。顾庆丰想是怕老者不知我来历,适时解释道:“胡大人,这位楚姑娘便是昔年那位楚探花家的千金,今日是太子殿下的贵客。”

胡天远噢了一声,深深点头,便入了席。顾庆丰也自入了主位,随后大手一挥。又有两列侍女自外行入,这次更多,她们四下分散开来,最后居然每一张几案前都停了一名。只见她们动作娴熟而恭谨,为每一位宾客都斟满了酒,然后站起身,退到宾客身后两步,低眉垂首。

一时之间,酒菜已经齐备,场中再无声响,一众宾客都静静地等待。

礼乐声响,顾庆丰起身,众宾客皆离席而起。四名侍女举着团扇率先自八扇屏风后绕出,行至主席之后,立在中央。接着又是四名侍女举着四把青伞出来,她们分成两列,各立于团扇一侧。又一名侍女探出身子,她的手中却空无一物,不对,她的手中牵引着另一只手。那只手的主人随之牵引,也行出来,袖上的金丝云凤已表露了她的身份。只见她被侍女半搀半引着,绕出屏风,其后还有两名侍女为其曳着长裙。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齐拜。

公主立在席前,开口道:“寻常家宴,诸位不必拘礼。紫鸢和夫君还要多谢诸位赏光。”

“谢公主赐宴!”众人又齐道。

言罢,公主落座,众人这才归位。我这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沐未央说的流程这便要开始了。在我的认知和设想中,类似的流程也是有的,只是没想到公主露面之前还有简约版的仪仗,更没想到这帮宾客像排练过似的,这般整齐。

借着落座的当口,我偷眼仔细朝公主瞧去。只见她珠冠金钗在头,翠饰垂耳,绮领之下一袭绛云纱裳,尽显尊荣;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冰肌玉容,皓齿朱唇,乍看之下宛若画中之人。细看来,偏又生了双剑眉朗目,其中透出几分灵动英气。真看得我都心生爱慕,又念及坊间传言,一时竟又对驸马顾庆丰生出几分无端敌意。

宴饮间,驸马与公主又于席上向众宾客遥敬了几杯,众宾客并未离席,但也齐齐举盏遥谢。随后,奏乐,歌舞,便连绵不断,场中欢声笑语不绝。又一舞罢,乐声止,舞女刚刚敛衽退场,便听得院门外传来礼乐之声,场内霎时安静下来。只遥听得院外的众宾客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场内众宾客纷纷起身离席,准备迎驾。却听主位上的紫鸢公主开口道:“今日是家宴,皇兄早已派人传话,今日不行君臣之礼。”

不多时,一男一女自石屏后转出,两人携着手,前后竟无一二仪仗,只跟着一名侍卫和一名侍女。众人遥遥便拜,口中道:“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那男子挥手示意大家免礼。不过众宾客依旧躬身,只微微转动身体,礼送二人行向主位。离得近了,我偷眼瞧去,却见太子是个清瘦中年人,看起来比父亲还大一些,今日只着了紫色儒衫。太子妃倒是年轻得很,年纪应和紫鸢公主相仿,生了一双楚楚动人的桃花眼,顾盼之间,眼波如月,今也只戴了雀冠金钗,金环错镂,月白色罗裙,腰系玉带,以她身份,这般打扮自也算是从简了。

二人携手近前,先与主位上的公主驸马寒暄两句。方才转身,两人并坐在我左边的席位上,众宾客这才各自归席落座。我心中叫苦不迭,这顿饭吃得我浑身难受。自开筵以来,每每刚动筷子,没吃两口,不是公主敬酒,便是驸马举杯,好不容易借着歌舞之际,才安稳吃上几口,这又来流程了。

这下更别想吃了,左边又坐了这么两位大咖,我真恨不得原地隐身起来才好。果然,太子刚一落座,便朝主位道:“为兄来迟,自当罚酒。”说着举杯便一饮而尽。

顾庆丰赶忙陪饮一杯,公主含笑道:“皇兄还是那般懂规矩。”说罢亦是掩袖陪饮。我火速看了一眼我正对面的胡天远,见他未有动作。又瞟了一眼胡天远下手的沐未央,沐未央此刻正把玩着手中折扇,与身后的侍宴的婢女调笑着。见对面如此,我就也没有主动陪饮。

场中歌舞继续,宾客一时又嘈杂起来。太子妃忽然朝我这边挪了挪,道:“你便是楚浅浅?”我心中一惊,不能吧,我在外面也没闯过什么祸,怎地太子妃都知道我的大名了。

心中虽惊,口中还是恭敬道:“是,臣女楚浅浅。”却见太子妃嘴角含笑,探身过来拍了拍我的手道:“你别拘着,我性子可不安分!若不是太子殿下与令尊是旧交,我倒想认你做个妹妹呢。”我见她朝我这边挪席的动作,便像个跳脱的孩童。手又被她这么一拍,真的就放松了几分。听她言语之间,竟是暗暗调侃嗔怪太子年老。这一行一言,着实给我逗到了,终是没忍住,赶忙掩住嘴。

不料太子忽然插口:“怎地,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呀?”我赶紧正色起来。却见太子妃笑得花枝乱颤:“臣妾说错了吗?”

太子恨声道:“好啊,嫌我老,我看你是又想生小皇子了。”

搞什么啊,这是我不充会员能听的吗?堂堂太子太子妃,当众撒狗粮,还不听也得听。

太子妃佯怒:“你别提那两个孩子,我想想就头疼。我和你说哈,今天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一会儿要回你先回,我呀,要陪你妹妹多玩儿一会儿。”

太子也佯怒:“我妹妹?那不是咱妹妹吗?”

太子妃道:“私底下,她可是我姐姐呢!”

太子笑:“还有这种事,一会儿我倒要问问。那俩孩子你要是嫌烦,多往母后或者皇祖母那送送。”

太子妃道:“别提了,今早皇祖母倒是差人来给孩子接去了,结果给她老人家池子里的鱼都弄死了,还没到午时,便又差人给我送回来了。”

我正被迫听着她们的家长里短,细听来还挺新鲜有趣。

便这时,对面的胡天远起身离席,来到近前。他先向太子、太子妃见礼,又向主位上的公主、驸马见礼,公主与驸马起身均是向右两步,离开自己席位,公主还了半礼,驸马还了全礼。太子与太子妃共坐一席,太子起身向左两步离席,太子妃起身向右两步离席,也都朝胡天远还了半礼。

却听胡天远又告罪道:“老朽年迈不善饮,先行告退,殿下恕罪。”

公主挽留道:“胡尚书难得赏光,多用些吃食也是好的。”

胡天远微微摆手:“不成了,已然醉了,再坐下去,怕要出丑咯!”

顾庆丰道:“那晚辈送您。”

说着便欲上前引着胡天远离场。胡天远又朝公主、太子、太子妃环揖半周,这才转身。岂料刚一抬足,好似踉跄了一下,身子朝我和太子妃这边一倾,吓得我和太子妃都伸手去扶,太子妃是站着的,我是坐着的,自是慢了一步。

只见胡天远的手臂被太子妃堪堪扶到,就在这一刻,却听胡天远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极速道:“太子妃,两位小殿下安危事关国运,无论去哪,来往之间切不可假手外人。”说完连忙直了身形道:“多谢太子妃,多谢太子妃,真是老了,差点儿出丑啊!”言罢,大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便与顾庆丰联袂而去。

我心道,你这老家伙怕不是有毒,我哪知道你是假摔啊!是你非要在我旁边说,又拿眼神吓唬我,你要么干脆别说,要么别当着我面说不就行了。这都什么人啊,什么事啊!我招谁惹谁了。

我心中不停地吐槽着胡天远那个坏老头,偷眼看向太子妃,却见太子妃此刻面色有些惨白,瘫坐在席上,微微有些发怔。我虽知事不关己,可她那跳脱的性子确实让我有些好感,是以便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将身子探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嘻嘻笑道:“太子妃,听清平侯说,一会儿过场都走完了,还另有安排。”

也不知太子妃是自知失态,还是真被我言语吸引,面色缓和了些许。她先朝我笑了笑,然后望了斜对面的清平侯一眼,有点没好气道:“他倒是最会玩儿了。一会儿且看看再说吧。”

想来沐未央的名声真的就那样,连太子妃都如是说。我也是急中生智,并没对沐未央的安排有什么期待,只盼能通过提及此事可以转移一下太子妃的注意力罢了。

想着我又朝太子妃问道:“对了,太子妃,您可知那处席位是谁的?”我以眼神示意向太子妃正对着的那处空席。

太子妃随口道:“这是驸马府宴请,帖子也不是我发的,不过嘛……”她朝对面席位依次扫过,又俯身望我右手边看了看,然后直起身子道:“我猜应该是左相的。左相年事已高,连陛下赐宴,都是大多不去的。但于情于理又必要请他……”太子妃言尽于此,虽是推测,但有理有据,想来不会有错。据说这位左相历尽四朝宦海沉浮,又是先皇的托孤重臣,身份威望在朝中皆是首屈一指。

就这样,歌舞不歇,我与太子妃攀谈着,那边公主与太子也在闲聊。不多时,驸马顾庆丰回来了。渐渐地,又有宾客起身离席,其中第一个便是我右边席位上坐着的人。那人自开筵以来,便面色不太好看,也未见与人多作寒暄。见他上前欲向主人告罪拜别,便生出好奇,仔细瞧着。却见四人待他礼数与胡天远一般无二,听客套寒暄言语,才知是吏部尚书陈攸达。

待他也被顾庆丰送出,我又问太子妃:“我看陈尚书今天脸色难看,太子妃可知何故?”

太子妃桃花眼转了转,沉吟道:“要我猜啊,六部之中,向以吏部为首,今日他的座次还在兵部胡尚书之下。若非因为旁事,怕便是因为此了。”

原来如此。不对啊,那我呢。冷汗一下冒出额头。太子妃一眼便看出我心事,笑道:“你放心。你的座次,他怪罪不到你头上。今日座次是驸马府安排的,驸马府如此安排皆因你是东宫请的。所以他要么归咎于驸马府,要么迁怒于东宫。堂堂吏部尚书,断不至于记恨于你一个小丫头。”

听她这么说,我心并没安多少,谁知这堂堂吏部尚书是小人是君子啊,万一他偏偏拿我或者父亲出气呢。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了,因为这又引出了我心中更大的疑问:“那……太子妃,敢问,缘何要给我安排在这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