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12"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3650) "次日,午时才过,家门便被叩响。徐叔早得了吩咐,直接将沐未央让进了内院,旁人都挡在了门外。不出所料,沐未央不以为意,客随主便,就在外院之中乖乖被罚站。

磨蹭了好一会儿,我才打开院门,和青桐一起出去见他。当未施粉黛一身书生装扮的我出现在一身华服的沐未央面前时,他竟只怔了片刻,便笑道:“楚姑娘这身打扮不错。”

我诚心为难道:“怎么个不错法?还请侯爷说说。”

沐未央挠了挠鼻子:“嗯!威武!霸气!”

我暗道一声算你狠。挤出一个微笑道:“侯爷,那咱们走吧。”

沐未央还算有些风度,居然示意让我先行。我朝徐叔示意,徐叔打开大门,朝远处招呼了一声,两名布衣男子快步跑进来,在徐叔的指点下,一人抱起门边的一坛酒,然后立在我身后。

沐未央饶有兴致:“还备了礼?”

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楚家虽是小门小户,礼数上自不会差。”说着便行出门去,青桐紧跟在我身边,那两个临时雇来的小厮抱着酒跟在后边。

刚一出门,便吓了我一跳。我早猜到清平侯去驸马府赴宴,必不会轻车简从,却也没想到阵仗如此大。遥遥望去,一连八驾华盖车辇,连拉车的都是神骏非凡,通体雪白,中无杂色。尤其最前面的,竟是双马并驾,车厢宽大,横不下六尺,纵足有八尺。围绕着八驾马车有不少儒衫打扮的人,只见他们三五成群,正朝我这边望来,其中有人还在交头接耳。四下里,仆从打扮的更是不知凡几。

沐未央这时也行出来,朝距离最近的那几个书生遥遥抱拳道:“劳诸位久候了。”

那几人赶忙还礼,口称不敢,其中一人还道:“楚小姐既是侯爷贵客,贵客久至,理当如此。”言罢又朝我施礼,我赶忙敛衽还礼,沐未央也没引荐的意思,便也没再寒暄什么。我和青桐被沐未央让到了他的车里,那些书生也各自回了自己的车驾。

这一队马车便朝驸马府招摇开拔。车内,沐未央饶有兴致地在我和青桐身上扫视来扫视去,我适时开口服软:“侯爷,上次走得匆忙,忘了付茶资。”

沐未央微笑道:“无妨。”我心已宽,以为他不会再找后账了。不料他接着又道:“楚探花的病好些了吗?”

他怎么这么可恨,要不是怕打不过,真想扑上去手撕了他。论起可恨程度,甚至可以直追上辈子的领导和甲方了。我强笑道:“多亏了侯爷送的药材补品,现在已经好多了。”

转念又想到他昨日送来的那些东西,内里不乏燕窝、山参、鹿茸、灵芝等稀罕药材,今早被我和青桐拣最贵的都卖给了药铺,得了三百多两白银。一时间,我气便顺了许多。

好在一路上沐未央也没再开口,总算到了驸马府。看着门前车马不多,我还以为我们算来得早的。转眼却见,侯府的车队刚浩荡而来,又浩荡离去,原是怕挤在此处,阻了旁人往来,多数车马并未滞留于此。

一位锦衣老者领着两个仆从,正立在门边,迎着登门的宾客。有相熟的,一见便是寒暖之词,不相熟的先查验请柬或接下拜帖,再寒暄一番。接连迎入了几位来客之后,老者望见我们,赶忙行至近前躬身笑道:“原来是清平侯到了,老眼昏花了,这才瞧见,失礼失礼!”

沐未央微一点头:“李管家不必多礼,本侯也是刚到。”说着举步便要拾级而上,老者却微微一拦,面现难色,压低了声音道:“侯爷且慢,不是老朽僭越。方才宫中差人传了话,太子殿下晚些驾临。近日的事……”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微微侧头,仔细听着。“您也是知道的。”

说着,转头往沐未央身后的众人看了看,声音却又提高了几分,朗声道:“我看有几位公子气宇不凡,风流俊朗,却是面生的狠,还望侯爷赏脸,能为老朽引荐一二呀!”

我不由暗道了声好手段。不愧是驸马府的人。我虽没听懂那所谓“近日的事”是何事,但总之是要严格安检,谨防偷渡啊。偏偏这话让他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清平侯的面子,又让旁人丝毫不觉有异。若非我离得最近,将前面的话悉数听在耳中,我八成也只当这老者是真有心结识名士呢。

沐未央倒也没让老者为难,侧转身朝老者引荐道:“这位,户部楚探花家的千金。”

也不知这老者是真知晓我父亲这号昔年的探花,还是逢场作戏,只听他哎呀一声:“原来是探花千金,难怪啊,豆蔻年华好姿容!侯爷不说,我还道是哪家的俊公子!”我心中暗翻了个白眼,这就有些太假了,是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我是女儿身。我对这老者言语好感不多,便只微微颔首。沐未央刚要向老者一一引荐过去,我却自袖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封帖,递与老者。

沐未央和老者都是一怔,老者伸手接过之前先是又望了我一眼,沐未央瞳孔一缩,那烫金外封上的东宫印迹想是二人都认出来了。老者展帖只扫了一眼,便合上朝我又一拱手,陪笑道:“原来是太子亲请的贵客,老朽眼拙了。”

我微微一笑,略一摆手,两名小厮各抱着一坛酒跑上前来。我朝老者道:“些许浊酿,不成敬意。”

“楚小姐有心了。”老者只是稍一侧头,已有驸马府的仆从主动上前,将酒坛接了过去,另有一仆从捧着册子,笔走龙蛇,匆匆录入。我转向沐未央道:“侯爷,里边见。”说完便带着青桐循阶而上,步入驸马府。也不知沐未央此刻作何想,我反正是暗爽。

绕过一道石屏,便见偌大的院中竟临时搭起了许多棚帐,帐下置了席位与几案,此刻已有一些人入了席。院落中央,空出很宽一条大道,侍女仆从,往来其间。我有点后悔了,只顾着让夜未央吃瘪了,这偌大的驸马府我何去何从呀。正迟疑间,便有一名侍女自身后赶来,转到我前面匆匆拜倒:“请楚小姐随我来。”

随着侍女的接引,我和青桐沿着大道朝里面行去,不多时又见一道院门,说是院门,却比我家大门还要气派。远远便见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华服金冠立在门边,一名侍女正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那男子望向我,口中又说了句什么,那侍女便匆匆行进门去。

行近门边,引路侍女朝男子拜倒:“驸马爷,楚小姐到了。”我闻言也顾不得身着的是男装,匆匆敛衽:“楚浅浅见过驸马。”

驸马点头:“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请里面入席吧。”说着侧身微微一让。

我又一敛衽,才随侍女入门。入二进院内,又先绕过一道石屏,景观便精致了,亭台楼阁遥遥可见,奇花异草芳香宜人。大道两侧各两行席位,约莫百余,比之外院,宽敞了许多。当下尚未开筵,有些宾客并未入席,或三男同处,或五女聚群,或寒暄,或交谈。

大道最前端,八扇彩绘的屏风之下的主位上,置着两张几案,想必是公主与驸马的,此刻空空如也。侍女一直引着我往前走,越走我越是心惊,这是要给我安排在哪啊?前面可就是主位了。

恰在此时,“浅浅妹妹?”一个声音传来,我驻足寻声。一个身着杏黄裙的少女自后赶来,却是林芷如。

“芷如姐姐。”我虽不喜欢此女,但到底算是相熟,尤其当下在这尽是生人的驸马府中,自也乐得与她寒暄几句。

林芷如行至近前,上下仔细打量我:“我还以为我认错了,真是浅浅妹妹呀,你怎的这般打扮?”

我心说这个女人情商是真的堪忧,哪有这么问话的,我总不能说专门为了向父亲表忠心的吧?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蓼如妹妹也来了吗?”

林芷如一咧嘴:“这可是公主驸马宴请,说是家宴,你看谁家真的拖家带口地来一大帮人呀。再说,就算单只为了不让她闯祸,也万万不能带她来呀!”我心道也是。侯府一队同行车驾上,那些文士就都没带家眷,想来众多宾客中,一家至多来两口吧?细想也是应当,驸马府宴请,说是家宴,请你全家,那是礼数,是客套,真要是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来,那便是不识趣了。蓼如那丫头,我听青桐吐槽过,混世小魔王一个,上回来我家,把青桐折腾得挺惨。

“那林伯父呢,多年未见,姐姐引我去拜见一下吧?”父亲虽不常提起林柄聿,但好歹是父亲同乡,于我而言是长辈。

林芷如摇头道:“父亲没来”,说着又遥遥一指,接着道“是我缠着母亲带我来的,她与几位夫人正闲聊呢。”

我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几个妇人围在一处,正在嬉笑说着什么,我也不认得哪个是她母亲,正要追问。林芷如却忽然话锋一转:“浅浅妹妹,听说昨日清平侯登门贵府,可有此事?”

我脑中嗡地一响,不是吧,这就传开了。我赶忙问:“芷如姐姐,你听说什么了?”

林芷如故作高深地一笑:“原本呀,我还以为是坊间误传。今日在此见到你,我便信了!快如实招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林芷如,真是秉性难移。她言外之意,无非便是我父亲区区八品小官,驸马府的帖子无论如何发不到我们家里去。而今日在此见到我,便证明来她所听的沐未央登门的传言是真的。

“你先说,坊间到底是怎么传的?”我不答反问,林芷如别的或许不行,这东家长李家短的事是绝对在行的。

林芷如道:“说是清平侯登门你家,送进去不少东西,结果大门都没进去,硬是给堂堂清平侯关在了外头。坊间传言向来是添油加醋,三人成虎,我听着也觉得邪乎的紧,所以才问你这个局中人嘛!”

我心想,也没邪乎到哪去,半句也没传错啊。不过个中缘由,我懒得和她解释,于是便道:“今日我确实是随清平侯同行来的。”

林芷如作恍然状,又贼兮兮地凑近道:“都传清平侯生性风流,平日里不是秦楼便是楚馆,处处留情。你莫怪我这个作姐姐的多嘴,浅浅妹妹你可莫要因小失大。”言外之意竟是劝我别光顾着攀高枝,当心被始乱终弃。她此言一出,我不免高看了她两眼。虽然此女不是很会说话,但这番话终是为我着想。

念及此,我朝她笑笑:“多谢芷如姐姐好意。”

“楚小姐,本侯来也!”就听到沐未央那欠揍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和林芷如循声转身,我忽觉手臂一紧,左臂已被林芷如紧紧挽住。沐未央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此刻合在手中,朝我身旁的林芷如遥遥一点:“这位是哪家的闺秀呀?”

不待我答话,臂上一松,林芷如朝沐未央敛衽笑道:“臣女林芷如,见过侯爷。”

大庭广众,我也不敢失礼,也随着俯身敛衽。

沐未央已来到近前,却只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开筵后,按套路,先公后私,一会儿跟本侯走。”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以为是什么虎狼之词,江湖黑话,没好气道:“侯爷虽贵为侯爵,何来公务,臣女与侯爷又不熟,遑论私交。”

林芷如或许是以为我听进去了她此前的劝导,才会这般,当下一挺胸脯:“侯爷,浅浅妹妹还小,你可莫要欺负她。”

沐未央解释道:“先公,就是先走流程,主人谢宾客赏光,宾客谢主人赐宴,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后私,便是该走的场面走完了,该离席的离席,该告辞的告辞,剩下不走的,各与各的圈子,各同各的朋友,各玩儿各的!”

林芷如知不知晓里面的门道我不知道,我反正是头次听说。不过细想也有道理,如此规模的宴席,自是鱼龙混杂。不仅宾客间身份地位悬殊,而且既有私交之亲疏,更有朝堂之是非,既有亲友,亦有仇敌。

不过无论如何我是没打算给沐未央面子,于是道:“哦,那侯爷慢雅。”言罢便要转身,沐未央抬扇欲拦。便在此刻,林芷如身子忽地往前一倾,高挺的胸脯正撞上沐未央手中的折扇。然后,下一刻,林芷如向后退了一步,沐未央缩回手。林芷如满面含春,轻低螓首。

这一幕看得我着实有些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这个林芷如……情商似乎不高,但是智商真的不低啊!差点儿把老娘耍了呀!也怪自己前世太平庸了些,没什么见识,没有亲身领略过何谓绿茶。不过还好,万幸这个沐未央不是我意中人,不然此刻我怕是忍不住要当场发作了。

沐未央只是略微一怔,好似这种事于他是见怪不怪一般,继续道:“庆丰兄早有安排,另有我们玩儿的地方!”

不待我拒绝,林芷如接口道:“那一会儿便全凭侯爷安排了。”语气里真似有千娇百媚,听得我一阵头皮发麻。

沐未央含笑举步,越过我们入席去了。林芷如复又挽上我的手臂道:“浅浅妹妹,随我一同坐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