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08"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7726) "大半碗酒入腹,灼烧感自喉咙一路延伸到胃里,暖意涌向全身,额上浸出汗水。片刻后,身似浮云之感袭来,我觉得要不是头太重了,我当下就可以飞起来。
青桐的声音自旁传来:“小姐,你还行不行啊,脸都红了。”
“这坛多少钱?”我发觉自己声音高亢,赶忙深吸一口气,这酒劲儿是真不小。
还不待梁人凤答话,“啪”地一声我便掏出碎银拍在桌上,痛感自掌心传来,疼得我咧了咧嘴:“够不够?”
梁人凤也咧了咧大嘴,踟蹰了一下才道:“这……大抵够沽一壶的。”
我老脸一红,青桐赶忙在身上摸出一点碎银和一些铜板,掷在桌上:“这些算定金,我们小姐说了要一坛就是一坛。”说着伸手就去抱那坛酒,结果那坛酒少说也有二十斤,瘦弱的青桐刚艰难地抬起坛子就又放下了。梁人凤适时开口:“不劳青桐姑娘,我稍后便送到府上。”
青桐娇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和青铜走出巷子,我酒意已散了大半,顿时有些后悔。家中人丁稀薄,既无主母,也没账房,家中银钱多是柳姨管着。也不像豪门大户,各房有各房的例钱,规矩森严。咱家除了门房徐叔,按月从柳姨那领些银钱,不管是爹还是我和青桐,都是身上没钱了便找柳姨要,从无定数。只是我们都知道家里的景况,从不敢大手大脚乱使银钱。这下好了,我和青桐身上的银钱都掏空了,怕还欠着人家多半坛酒钱。
我小声问青桐:“咱们刚给了多少银子?”
青桐:“我身上那些是七两零六十五个钱,小姐你那两块碎银我瞧着大约有五两吧。”
我顿时眼前一黑,五两才能沽一壶,十二两也就两壶半,一壶酒至多八两,我数学不好,也立刻反应过来,咱们付这点银子,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要不你回去和人家说一声,咱们不要那么多了,就沽两壶好了,要不回去可怎么跟柳姨开口。”我立刻认怂,停下脚步挽住青桐说道。
青桐想了想,提议道:“小姐,平日我沽的酒是旧酿,也颇有些香气,却不易醉人,那种酒要不得这么贵的。要不我回去找他说换成那种酒,我估计沽得那么一坛,还能退咱们些钱。”
我想了想自己刚才豪掷碎银的动作,这会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把给出去的钱再往回讨,我不好意思的事,自也不想为难青桐代我。思量再三才开口:“这样吧,那酒我也尝了,确实厚的紧,你去和他说一下,就可着咱们刚刚付的钱,这种烧酒和那种旧酿,一样一半。”青桐应声,去了好大一会儿才回来。
我和青桐又在街上逛了好一阵子,青桐对我说有些饿了,我笑她谁让她在沐未央面前不好意思大快朵颐。于是又伴着嬉闹,我们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徐叔就指了指地上说道:“小姐你买的酒人家给送来了。”我顺着徐叔的手指看去,墙边上正有一大一小两个酒坛,大的约莫十斤,比之前我尝的那坛小一些,小的那坛只有巴掌大小,约莫也就一斤上下。
我伸手就把那坛大的抱了起来,往院内走去,随口朝徐叔说:“徐叔,晚上请你喝酒。”徐叔嘿嘿一笑:“小姐可别诓我哈!”青桐捡起那小坛酒也追上我调侃道:“小姐,重不重呀?”
我没好气道:“我好心看你中午没吃饱,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进了内院,正撞上柳姨从厨房出来:“好家伙,你们沽这么多酒,够老爷喝到过年了!”
一想到如今囊底空空如也,面对柳姨我心里不住的发虚,讪讪笑道:“柳姨,晚上您多做两个菜呗?咱们带上徐叔,一起喝点!”说着话,我脚下不停,溜进厨房,将酒放下。
柳姨的声音幽幽传来:“行,依你,我出去再买点肉,晚上多加几个菜。”声音渐远,说走就走了。
过不多时,父亲先一步到家,一进院便喊柳姨的名字:“柳娘?柳娘?”见没人应,便朝院中的我问道:“你柳姨呢?”
我:“柳姨买肉去了,爹,我帮你更衣啊?”
父亲:“嘿!你真有这份孝心,怎地只闻其声,不见你脚动啊?”
我吐了吐舌头,赶紧行过去:“来了来了!”
不料父亲得理不饶人,大手一挥,迈进屋里,反手便把门关了:“免了,不诚心,爹不稀罕。”
我伸手摸了摸险些被门板拍扁的鼻子,隔着门朝里面道:“爹啊!女儿沽了酒,晚上让柳姨多做两个菜,我们一家五口一起吃呀?”
“不过年不过节的,沽酒?有什么好事啊?”父亲的声音自内传来。
我眼珠一转:“爹,今天十五,赏月啊!一年三百六十日,能得几回月圆时。”
门开,父亲换去了官服,盯着我问:“‘一年三百六十日,能得几回月圆时’,你作的?”
说作的我真有点心虚,说编的吧,也不太像话。我一把拉住父亲袖子:“爹,谁作的不是重点,重点是道理呀!你看这月亮它圆一次也挺不容易的是不是?值得咱们庆祝一下!”
父亲笑了,不知道是被我气的,还是被我逗的。“你先一边玩儿去,你柳姨回来给她说,忙完了帮爹刮刮脸,爹先去书房了。”说着一把就狠心地给我这个掌上明珠甩开了。
我:“爹!柳姨回来还得做菜呢!要不我给你刮!”
青桐不知打哪突然冒了出来:“老爷,还是让我来吧,小姐哪会啊!”
父亲一只脚已迈进书房,头也没回,冷哼道:“那你会?”
青桐嘴硬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比小姐强啊!在厨房帮柳姨做菜的时候,刮过猪毛的!”
“嘭”地一声,书房门被狠狠地摔上。
我和青桐互望一眼,忍着笑吐了吐舌头。我想了想,还是撺掇青桐帮我一起把柳姨给父亲刮脸的刀找了出来,杀进了书房。父亲靠在椅子上瞄了一眼我手里的剃刀,一言未发,转头接着看向手中书卷。
我见有戏,上前拿帕子垫在父亲颈下,比划着就准备下刀。父亲不愧是父亲,处乱不惊,临危不惧,竟然旁若无事地伸出另一只手去翻书页。青桐这时也进来了,还端来了半盆清水和一块洗头发用的胰子。我这才想起以前见过的剃须刀广告视频,刮胡子时脸上是要打泡沫的!想到就做!在我鬼斧神工的操作下,不一会儿工夫,父亲脸上就和剃须刀视频广告里的样子差不多了,就是泡沫没那么白。
我刚要开始下刀,余光瞥见青桐朝我使劲比划着什么,我抬眼细看,原来她好似是示意我,刀要再放平一些。我当下会意,一刀过处,嗯,毛毛寸断。我成就感爆棚,第二刀,坏了,出血了。我咽了咽口水,偷眼看了看父亲,只见他神色如常,还在看书,我又看向青桐,青桐瞪大了眼睛,咧着嘴仿佛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发出声音。
我安慰自己,伤口不大,小场面,小场面。第三刀,无过。第四刀,稳如老狗。第五刀,丝滑。第六刀,嗯,有瑕疵。
头上汗水流到脸颊,又自脸颊淌到下巴,我都顾不上去擦,生怕动作一缓,父亲就察觉到异样。忙了好一阵,胆大心细的我,总算将父亲的脸刮完了。仔细端详再三,除了为数不多的几道小小的口子外,胡茬一扫而空,一根不留,堪称完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