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07"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7554) "我又让青桐跑了趟那茶肆,沐未央早已离去,不出意外,离开时已将茶资付了。
我和青桐又在街上逛了一阵子,我看向街市上林林总总的摊铺,一一扫过。
“青桐,你说咱们研究点什么营生搞银子?”我随口问道。
青桐:“摆个茶摊?”
我:“咱上午去那家你还没领教到吗?茶虽不错,也还算雅致,只是这大热天的,生意也太惨淡了些!”
青桐:“那咱开饭馆怎么样,咱家柳姨的手艺不错。”
柳姨是娘亲的陪嫁丫鬟,娘亲去后,就做起了厨娘,兼顾照顾父亲起居。想起家中从上到下,算上门房的徐叔,总共才五口,日子过得还紧巴巴的,这越发坚定了我赚钱的决心。
“你可放过柳姨吧,柳姨手艺是不错,可拿手的就那几样菜,咱们自家人是吃习惯了,真开饭馆,还不叫人砸了招牌。”
青桐撇撇嘴,又道:“那开赌坊怎么样,听说最赚钱了。”
我想了想,又摇头道:“好是好,可常言道十赌九诈,咱不懂里面的门道,怕是不成,再说,真开个赌坊,爹怕是要打死我。”
青桐点头。
忽然瞧见一队人打着旗子,赶着车马,招摇过市,我细瞧去旗上书着四字:“太平镖局”。我来了精神,这生意好啊:“青桐,开家镖局怎么样?多威风!”
青桐没好气道:“小姐,你是行走过江湖,还是嫌自己命长啊?”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我伸出一指,朝她腰间猛戳,青桐顿时吃痒强笑着求饶。
嬉闹间行过一间小巷,一股酒香隐约飘来,我嗅了嗅:“真香啊。”
青桐道:“这巷子里有个小酒坊,是梁老伯和他儿子两人的家营生意。酒坊不大,出产不多,但货真价实,老爷偶尔要饮酒,我都是到这沽的。”
也真是难为青桐了,要说这京城中哪家酒楼的菜最好吃,哪家布行的料子最时兴,青桐未必知道,哪家的东西最便宜实惠,大抵却都门清。
我隔着腰带摸了摸带的碎银,对青桐道。“正巧路过,走吧,咱们顺道沽一些回去。”
走进巷子,行过好几户人家,在巷子中间青桐停下脚步:“就是这了,小姐。”
木条拼成的门板已变了形状,此刻半开着,临近门口酒香愈浓,沁人心脾。我朝门上下看了看,竟是连个招牌也无,没有去推那半扇掩着的门板,我和青桐一先一后自那半扇开着的门行入。门户虽小,却内有乾坤,院子宽阔,足有数丈,院内搭着棚子,右边一列五口大坛置于棚内,左边地上铺着草席,席上一大堆酒糟蒸腾着热气,浓郁酒香正是来自于此。一个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正背对着我们,朝灶内泼着水。瞧着背影,身材倒是怪不错的,我拉住正欲上前的青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很快,灶火已熄,汉子拿着火钳将剩余的柴火一根根取出,平摆在一旁,站起身抹了一把头上汗水,转身看见我们,吓了一跳。
青桐再也按捺不住:“这是我们家小姐,你……你还不快去找件衣服穿上!”
那汉子年纪不大,一身腱子肉,看得老娘口水差点淌出来。我虽正看得起劲儿,此刻却也不好阻拦。汉子闻言一愣,旋即憨厚一笑,赶忙跑进屋里,再出来时,上身已多了一件灰布单衣。
汉子脚步停在几步之外,躬身朝我参拜道:“小人梁人凤,见过楚小姐。”
我正欲透过他敞开的衣襟再瞄两眼,不料这个姓梁的不懂规矩,不待我答话就直起了身。青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怒斥道:“真是没规矩!还不快看座!”
梁人凤闻言啪地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连声称是,转身匆匆又进屋了。那一声直拍得震天响,吓了我一跳。
不多时,梁人凤扛着两条长条板凳折返回来,他将板凳放下,又摆了摆,后退两步,欠身请让:“小姐请坐,青桐姑娘请坐。”
我本来是没打算久留,想沽了酒便归家去。可盛情难却不是,尤其是肌肉男的盛情更难却。刚一坐下,梁人凤又似想起了什么,匆匆回屋,又扛了张桌子小心翼翼地摆在我们面前。又手忙脚乱地沏了壶茶,连同两只粗瓷大碗,一同放在桌上。这才搓着手,傻愣愣地立在那,时而看看我,时而望向青桐,面上好似想陪笑,却始终调整不好表情。
青桐起身提壶在手,将两个大碗斟上半碗茶水。我隐约瞧着青桐倒茶时,好似朝梁人凤使了个什么眼色。狐疑之间,我眯起眼又悄悄多看了梁人凤几眼。这才发现,他哪里是不会陪笑,哪里是调整表情,分明是看着青桐的时候笑一下,望向我的时候就不笑,如此看来望去,面上才笑笑停停。
这里面一定有鬼。我伸手想端起大碗,触之烫手,只得作罢。余光瞥向青桐,发觉此刻她就那么坐在那,目光好似垂在桌角,不言不动。
我故意轻咳一声,青桐身子明显一颤,心中狐疑更甚,朝梁人凤道:“听青桐说,你家的酒不错,我在巷子外头都闻见了。”
听得夸赞,梁人凤喜上眉梢:“咱家没什么本事,就只会烧几口农人家酒,全靠主顾们关照,勉强糊口。”
我:“我初次来,都有些什么酒,给我说说。”
梁人凤:“烧酒,旧酿,厚些的,薄些的,都是有的,只是咱家小本生意,都不多。”
我:“何谓厚薄?可是易醉人的便是厚的?”
梁人凤:“小姐说的对,也不全对。这厚的,自是越厚越易醉人,但却不止是易醉人而已,醇香也是越厚越浓。”
这人看起来憨憨的,说起酒来倒是头头是道,经他这么一说我也算懂了,所谓厚就是酒精度数高,酒香也醇厚。我想了想,又道:“那把你这最厚的酒给我筛一杯尝尝。”
青桐急阻拦道:“小姐,老爷不善饮,咱家往日里沽的都是旧酿,不易醉人的那种。”我笑道:“我又不是我爹,只给我筛一杯就好,我只是尝尝,总不能一杯就把我放倒了吧?”
梁人凤憨厚一笑:“那自是不会,只不过……咱家没有杯,只有碗。”
我随手把面前的那碗热茶泼在地上,将空碗放在木桌上,朝前一推:“那就半碗吧。”
梁人凤转身行到院墙边,弯腰伸手,竟自地上掀开一扇挡板,居然是处地窖。梁人凤钻下去不多时,便出来了,胸前捧着一个酒坛。他将酒坛放在地上,挥拳敲碎泥封,吹去残土,又解开麻绳,这才将酒坛放到木桌之上。
“这坛差不多是咱家最厚的酒了,而且窖藏了五年。”说着启封,开坛,在碗上覆了酒篘,这才抱起酒坛,往碗里倒去。
我仔细瞧着,酒入碗中,篘上并没什么残留,想是封坛之前已筛过多次了。梁人凤倒完酒,便取走了酒篘,又麻利地封上了坛口。
我端起碗,嗅了嗅,许是地上酒糟蒸腾的酒气太过浓郁,这一嗅并没嗅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浅尝一口,酒烈如刀,如喉似火,虽是窖藏,但这碗却是刚盛过滚烫茶水的,是以碗中酒已温了。我深吸一口气,又长呼出来,口鼻之间醇香回旋,我虽不懂酒,但也喝出了几分好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