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03"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999) "日头渐斜,将楚家小院的青砖地染得一片暖金。院中的藤萝随风轻晃,落了满地细碎花影,我捧着本闲书坐在父亲的书房,手中书已快翻到了尽头,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轻快又仓促的脚步声。

是青桐回来了。

她掀帘进门时鬓发微乱,裙摆沾了些街边尘土,看得出是一路快步赶回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疑神色。她反手拢好院门,快步走到我身前,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又忐忑:“小姐,真让你说中了!林二小姐的话半点不假,七公主和顾驸马,是真的不合,根本不是坊间谣传!”

我闻言放下书,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沿,眼底漫起几分了然的笑意:“细细说,都打听到了什么?”

青桐顺势在我身旁矮凳上坐下,凑近身来,将从驸马府小环那里听来的秘事一一道来。小环在驸马府司职粗使丫鬟,平日里守在后院偏院,虽接触不到主子近身私事,却最擅长听府中闲话、看眉眼分寸。

据小环所言,七公主紫鸢嫁入驸马府整整二十七日,与顾庆丰同房次数寥寥无几,二人虽居于同一座主院,却形同陌路。每日晨起请安、入夜归院,全程客气疏离,无半分新婚夫妻的缱绻情意。府里的下人都是看人眼色行事的老手,早就瞧出端倪,只是碍于皇家颜面,没人敢在外多嘴半句。

“不止如此,”青桐眉头微蹙,继续说道,“小环说,公主娘娘性子清冷,终日待在暖阁看书抚琴,极少出门,也从不与驸马说笑闲谈。顾驸马更是古怪,常常彻夜宿在书房,偶尔醉酒归来,对着庭院枯坐半宿,眉宇间满是沉郁,从不去公主的寝殿。前些日子府里管家私下议论,说这桩婚事,看着是天作之合,实则是两座冰山凑在了一处,冷得整个驸马府都透着寒意。”

我听得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初步判断。世人皆道皇家联姻,尊贵无双、锦绣满堂,可谁能料到,这看似风光无限的天赐良缘,竟是一桩冷冰冰的空壳婚事。

“那你可曾问到二人不和的缘由?是性情相悖,还是另有隐情?”我追问起关键。

青桐闻言顿时泄了气,无奈摇头:“这就问不出来了。小环位份太低,府里的近身嬷嬷、贴身丫鬟嘴巴严实得很,半句内情都不肯泄露。只隐约听说,公主并非自愿下嫁,驸马心中也藏着心事,二人从大婚之初,便无心磨合相处。至于到底是婚前有情伤,还是婚后生嫌隙,或是另有别的缘故,半点风声都探听不到。”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眸光沉静思索。若是寻常世家夫妻不和,无非是妻妾争宠、性情不合、心意偏移这些俗事,可牵扯上皇家公主与勋贵世子,便绝没有这般简单。

七公主紫鸢是圣上最疼爱的嫡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而驸马顾庆丰,是宁北王独子。顾家世代镇守北境,宁北王手握重兵,是朝堂上的镇国支柱,也是举世皆知的边疆悍将。

皇室嫡女配藩王世子,在外人看来,是皇家恩宠,风光无限。可细细想来,这里面未尝没有皇帝对边将的提防之心。

我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无数权谋剧本,帝王之心,最是多疑难测。君王从不会真心信任手握重兵的外姓藩王,哪怕对方世代忠良、镇守国土。宁北王镇守北境十余年,麾下百万精兵,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北疆大半疆域尽数归其管辖,兵权在手、威望极高,这般势力,早已是帝王心头的一根刺。

当今圣上登基十年,前期潜心稳朝局、固皇权,如今朝堂安稳、民生安定,早已到了忌惮藩王势力过重的阶段。这场看似盛大的公主联姻,说到底,哪里是良缘匹配,分明是一场皇权对藩王的牵制与制衡。

按本朝祖制,边将领兵,家眷必赡养在京,一来将士可无后顾之忧,奋勇杀敌;二来更是以此为质,令武将有所忌惮,不敢生不臣之心。顾庆丰身居京城,表面风光,却无法触碰北境兵权,等同于无法继承父亲苦心经营下的军中威望。而远在北疆的宁北王,爱子身在京城、受控于皇权,纵使手握重兵,也不敢轻易有半分异动。

一念及此,我心底骤然通透。不自觉地为他们加起戏来。

七公主的委屈,大抵是看透了自己不过是父皇稳固皇权的棋子,被迫嫁给一个素不相识、无半分情意的人,何其可悲。而顾庆丰的沉郁疏离,更是情理之中,新婚娇妻是君王用来制衡自己、牵制家族的筹码,这段婚姻从根源上就沾满了朝堂算计,又何来温情脉脉?

夫妻二人,一个困于皇家身不由己,一个囿于藩王进退两难,心底各有郁结、各有防备,注定无法和睦相守。

“小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青桐见我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询问,“内情迷雾重重,咱们根本探不到根底,而且这是皇家婚事,牵连甚广,咱们小门小户的,要不要干脆别掺和了?太凶险了。”

我抬眼望向高耸的天际,流云漫卷,遮去半轮斜阳,正如这大武朝堂的风云,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我自然知晓其中凶险。寻常豪门纠葛,不过是家事私情,可这桩婚事,牵扯帝心猜忌、藩王兵权、朝堂博弈,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的大祸。可我此刻吃瓜之心不能自已,掺不掺和先放一边,这个瓜必须先吃到嘴。最起码,等下次那个林芷如再来的时候,老娘也能给她长长见识。

我缓缓抬眸,眼底褪去慵懒,多了几分笃定:“不能退。如今只摸到了皮毛,真正的内情,还得我亲自去探。”

“亲自去?”青桐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惶恐,“小姐!驸马府门禁森严,岂是咱们能随意踏入的!”

“谁说要闯驸马府了?明天我们赶早出门。”解铃还须系铃人,旁人口中打探到的,终是所见所闻所猜所想,要知内情,自得从他二人本身下手。

正思忖间,脚步声响起,父亲回来了。父亲隔着窗望见手中捧书的我,调笑道:”你这丫头,最近怎地用起功了?要考功名吗?“

我撇撇嘴:“当爹的官运不济,女儿自当为咱们楚家争些个门面啦!爹,你明天就上奏疏,咱们大武的科举得改一改了,让女儿这种扫眉之才也能报效朝廷才是!”

“哈哈哈哈!扫眉之才?嗯,好,咱家浅浅学问见长。青桐,去打壶酒!”父亲显是心情大好。青桐却面现难色,扭捏着伸出手,摊开手掌。父亲会意,在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碎银,丢给青桐。

我看在眼里,心中哀叹,这家真是要过不下去了,得快些想办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