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1255" ["articleid"]=> string(7) "741122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291) "翌日,天刚刚亮,村东头的老槐树下,早已支起了三口大锅,锅底下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舌舔着锅底,锅里的水翻滚着白沫。

周老汉蹲在一旁,用铁钩拨弄着柴火,火光映得他黝黑的脸膛发亮。

他时不时抬头望望天色,又低头看看火势,嘴里嘟囔着:“这火候,得把握好。”

今天是刘大勇接任村长的日子,听说刘大勇的那个五年前和过路商队出去长本事的儿子今天也刚好赶回来。

村中刘大勇的儿子出去长本事,这在方圆几十里都是稀罕事。

老汉早就听路过商队捎口信说儿子要回来,算算时间今天就该到家了,又赶上接任村长,一高兴,便决定摆上十几桌,请全村老少吃一顿。

消息传出,村里便热闹起来。

女人们早早地聚在槐树下,择菜的择菜,剥蒜的剥蒜,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打闹,时不时被大人呵斥一声;男人们忙着摆完桌椅板凳则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议论着今年的收成和刘家小子的出息。

“听说那大村子、大城里头,女人们都是穿着花花绿绿漂亮衣服的哩!”王大妈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啧啧称奇。

“可不是,刘家小子这一回来,将来怕是瞅不上村里的姑娘哩!”刘大妈接茬道,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

周老汉的铁钩又拨弄了一下柴火,火星四溅。

眼里则是流露出缅怀的神色,口中确实说着:

“五年呀,那肯定是学了真本事的,跟着商队到处跑,那也是见惯了世面的,谁再给说村里的姑娘,那就是埋汰刘哥儿了”。

边说脑子里自己当年在城里的往昔记忆开始浮现,眼神也开始变得悠远、飘忽。

忽然他眯着眼看了看锅里的水,喊道:“水好了,下肉!”

几个壮小伙应声而起,抬着两扇刚宰的猪肉过来穿进水里。

猪肉在滚水里一过,腥气便散了,周老汉用铁钩快速捞出锅,几个小伙打手放上案板,周老汉亲自操刀,将肉砍成条再切成大块,再下锅炖煮。

他的刀法极准,每一块肉都大小相当,引得围观的人连连称赞。

“周老汉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那可不,他年轻时可是去过城里的,在城里正经学过手艺的!要不是二狗出世说不定就出师了呢。”

“出师了那就是城里酒楼的厨子了,我们可就不一定有这口福了。”

周老汉听了,只是嘿嘿一笑,并不搭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锅里的肉上,时而加些调料,时而撇去浮沫。肉香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刘家堂屋,刘大勇正和几个老伙计坐在堂屋里陪老村长喝茶。

他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脸上的皱纹里都夹着笑。

桌上摆着从商队买来的糖果瓜子,这在平时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老刘啊,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老村长拍着李老汉的肩膀说。

“哪里哪里,都是祖宗保佑。”刘大勇谦虚着,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太阳渐渐西斜,宴席的准备工作也接近尾声。

十几张方桌在槐树下排开,每桌四个长条凳,虽新旧不一可大小一致,一看就是一个木匠做的。

碗筷都是各家凑来的,也大小不一,却洗得干干净净。女人们正忙着摆盘。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刘杨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牵着一匹白马。

只见他穿着白短褂、白裤子,与村里人的粗布衣裳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俊逸。

“小杨哥回来啦、小杨哥回来啦!孩子们欢呼着围上去。

刘杨看着围上来的孩子,好几个都不认识了,顿时就有些尴尬,慌忙从兜里掏出几块糖分给孩子们。

然后抬头看见坐在堂屋的刘大勇,快步朝内奔去。

“爹,不孝孩儿回来了。”

刘杨在刘大勇面前跪倒在地,“咚、咚、咚”几个响头,磕完抬头看向父亲,五年不见老人家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些,鬓角也变得花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大勇激动地嘴角颤颤发抖,起身扶起刘杨,右手重重的拍着刘杨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父子俩时隔五年的第一次见面,父慈子孝。

“啪”忽闻门外传来一声脆响,屋内的人同时向外望去,一个妇人站在那里。

五十多年的光阴在她身上留下了沟壑纵横的痕迹,却赋予她一种粗粝的美感。

眼角的鱼尾纹早已不是细纹,而成了深深镌刻的纹路,像是常年眯着眼在阳光下劳作的证明。

她的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不是病态的弯曲,而是长期负重形成的自然弧度。

“妈”

刘杨双眼含泪向妇人奔去,来到妇人跟前跪下又是几个响头。

妇人蹲下一把抱住刘杨肩头,摸着刘杨肩头双眼含泪说道:

“瘦了,黑了,也壮实了,在外边吃苦了吧。”说完又是一阵啜泣。

“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儿子回来是好事,净让乡亲笑话。”老村长站在门口说。

见此,周老头一声吆喝:

“开席喽!”

几名年轻小伙子迅速搀着老村长往主桌走去。

一道道菜陆续上桌。

男人们开始推杯换盏,女人们边吃边聊,孩子们在桌间穿梭,专挑肉吃。

刘杨也被安排在主桌,不时有人来敬酒,说些恭维话。

他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羞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已暗。有人点起了马灯,挂在槐树枝上。

昏黄的灯光下,人影绰绰,笑声不断。

周老汉蹲在灶台边,抽着旱烟,看着这热闹场景,忽然叹了口气。

“叔,咋还叹上气了?”旁边的小伙子问道。

“没啥”老汉磕了磕烟袋

“就是想着,你们这群小子啥时能像刘家小子这么出息。”

小伙子红着脸憋了一句:“将来总要走出村子去外面看看的”。

老汉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出神。

那边,刘杨正被小子们围着,讲着城里的新鲜事。他们的眼睛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8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