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没说话。他骑在马上，抽出一张牌，用指尖轻轻摩挲。
牌面上，黑龙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
“快一点。”他低声道，“再快一点。”
四匹马越跑越快，像四道来自北境的风，裹着雪气和血气，朝华龙城的方向卷去。
而此刻，华龙城里的红灯笼已经挂满了龙府内外。
宴未开，风已起
华龙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龙飞虎的生辰恰逢两位少爷从北境平安归来，双喜临门。龙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路铺到正厅，连门口的石龙都挂上了金线绣成的锦带。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厨房里的灶火从早烧到晚，肉香酒香飘满整条街。
龙杰难得起了个大早，当然是被龙莉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二姐，天还没亮透呢……”龙杰抱着枕头不撒手。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起来给我试衣服！”龙莉一把扯过枕头，顺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试什么衣服啊，又不是我过寿。”龙杰嘟囔着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个鸡窝。
“你是龙家三少爷，今天宾客满堂，你想穿成什么样出去？破布衫？露脚丫子？”龙莉从他衣柜里拽出三四套衣服，一件一件往他身上比。
“我觉得我穿什么都好看。”龙杰打了个哈欠。
“德性！”龙莉最后定下一套黑底绣银纹的新袍子，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同色玉带，“穿这个。显得精神。”
龙杰一边套衣服一边嘀咕：“二姐，你以后嫁了人，不会还天天管我穿什么吧？”
龙莉手上动作一顿，耳根微红，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再说？”
“我错了我错了！”龙杰抱头鼠窜。
穿戴整齐后，龙杰对着铜镜一照，倒是愣了愣。镜中的少年身量修长，黑底银纹的袍子衬得肩背挺直，头发被龙莉强行梳拢，整个人比平日精神了不止三分。
“怎么样，还凑合吧？”龙莉站在他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杰摸着下巴，一本正经：“二姐，以后你给我当媳妇得了。又管穿又管吃，多省心。”
龙莉“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滚出去帮福伯搬酒！”
龙杰“嘿嘿”笑着跑了。
前院正忙着布置。龙杰穿过垂花门时，龙铁山正扛着一只比他腰还粗的酒坛往里走。那坛子看着至少百来斤，龙铁山却像拎只鸡似的，气都不喘。
“铁山哥，你偷酒呢？”龙杰凑过去。
“家主寿宴用的酒。厨房那边放不下，先搬到前厅去。”龙铁山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少爷，你帮我看着点。这酒是龙铭大少爷从城里酒庄定的，一共三十坛，全在后门堆着。我得一趟趟搬，怕有人偷。”
“三十坛？”龙杰眼睛发光，“什么酒啊，闻着香不香？”
“香是香，就是劲大。”龙铁山憨笑。
龙杰眼珠一转，拉着龙铁山的胳膊：“铁山哥，你辛苦。搬完我请你吃肉。不过……你能不能先开一坛，让兄弟尝尝？”
“不行。”龙铁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少爷特意吩咐，宴席之前不能动。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酒不就是给人喝的吗？宴席前喝跟宴席上喝有什么区别？”龙杰不死心。
“有区别。宴席上喝是给家主祝寿，宴席前喝是偷酒。”龙铁山逻辑清晰。
龙杰被噎住了，哀叹一声：“铁山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原则了？”
“我本来就有原则。”龙铁山挺了挺胸，扛着酒坛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1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