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龙一刀回过头，眉头挑了起来，“什么风把你从你那破屋里吹来了？你不是号称入冬前不出门的吗？”
崔斯特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在火上烤了烤：“我做了个占卜。”
“哦？算到什么了？北境什么时候下雪？”龙一刀半开玩笑道。
崔斯特没有笑。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张卡牌，放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
牌面上，一条漆黑的巨龙盘踞在一座城池之上，城内火光冲天，人群四散奔逃。画面精致而诡异，仿佛有烟从牌面里溢出来。
龙一刀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什么意思？”他问。
“华龙城。”崔斯特的声音很低，“黑龙侵城，火起于宴。这是我这三天来，连续占卜九次的结果。每一次，都是同一张牌。”
龙一刀盯着那张牌看了很久，忽然“嗤”地笑了一声：“老崔，你这占卜，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吧？华龙城？我兄弟龙飞虎就坐在那儿，炎龙王龙魂是吃素的？黑龙？黑龙千年前就没了。哪来的黑龙？”
“牌不会说谎。”崔斯特淡淡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兄弟龙飞虎守不住华龙城？”龙一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可能。那小子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再说，华龙城还有龙家老老少少几十口。魔族那帮残兵，连北境镇都打不下来，还敢去碰华龙城？”
他摆摆手，显然不信。
崔斯特没有说话。他重新洗了牌，双手在牌堆上轻轻一抹。那副金色卡牌像活了一般，在他掌心飞速旋转、跳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若不信，我当着你的面，再卜一次。”
他说着，从旋转的牌堆中抽出一张。
牌面亮起，仍旧是那条黑龙。只是这一次，黑龙的爪下，多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那人身穿灰白长袍，辨不清面容，但龙一刀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袍子。
那是龙飞虎常穿的。
龙一刀的瞳孔缩了一下。
“再来。”崔斯特没有停。
他连续又抽了三次。每一次，都是黑龙。每一次，那条黑龙都更清晰，更狰狞。最后一张牌上，黑龙张开了嘴，正朝着一座熟悉的城门喷出漫天黑焰。
华龙城。
龙一刀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几张牌，眼中渐渐涌起一种只有在面对生死大敌时才会出现的凶光。他慢慢站起身，身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柄被磨了半生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他娘的。”他低低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枚灰白色的骨哨。
“三声短，一声长。”崔斯特提醒道，“浩天会去北境跟福格斯会合。”
龙一刀将骨哨含在嘴中，仰头，吹响。
“呜——呜——呜——呜！”
哨声尖锐而苍凉，像一匹孤狼对着月亮长嚎。那声音穿过松林，越过雪岭，朝着更广阔的山野扩散而去。方圆百里，只要有耳朵的，都听见了。
北境镇城头，福格斯正往枪里压着子弹。他动作突然一顿。
他也听见了。
“那老东西，终于不装死了。”福格斯咧嘴一笑，眼底有光一闪而过，“不过……怎么吹的是‘千里会’？这是要出大事啊。”
雪原上，正在攻城的魔族也听见了那声狼哨。他们纷纷抬起头，红瞳中竟闪过一丝惊惧。那声音让他们想起了一些很老很老的恐惧。
像是从千年前的传说里，走出来一匹狼。
而在北境最北的一片冰湖边，一个正在打坐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