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杰正啃着烤红薯，闻言松了口气：“那是不是能回家了？”
“想家了？”福格斯看他。
“有点。”龙杰含混道，“二姐还欠我酒呢。再说，我出来这么久，也得回去跟父亲汇报汇报不是？”
福格斯喷出一口烟：“你汇报？你能汇报什么？就说来北境吃了二十天烤红薯，顺便被魔族拍了一爪？”
“我还救了一个伤兵！还砍了一个魔物！”龙杰不服。
“那两下也就能写个三行字。”福格斯大笑。
龙杰翻了个白眼，又拿了一个红薯。
次日，龙铭和福格斯商量了一番，决定返回华龙城。
“北境暂时稳住了。出来这趟，该办的事都办了。”龙铭说话时语气很平静，“龙杰和铁山也见识过了战场。该回去了。”
龙杰闻言差点跳起来，但碍于“三少爷”的面子，硬是压着兴奋，装出一副沉稳模样：“嗯，听大哥的。”
龙铁山在旁边拆台：“三少爷，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龙杰：“……铁山哥，你是不是跟福格斯大叔学坏了？”
“近朱者赤。”龙铁山憨笑。
这天夜里，众人开始收拾行装。龙杰的东西不多，除了换洗衣物，就是北境士兵塞给他的一堆零碎：一柄短匕首、两包烟熏肉干、一壶北境土酒、一条用雪狼皮做的围脖。龙杰一样没落下，全塞进包里，包袱又大了一圈。
他忙活到深夜，才想起来去跟龙铭确认明天出发的时辰。走到龙铭房门口时，发现屋里已经熄了灯。
龙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他琢磨着，大哥这些天总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不过北境不比华龙城，龙铭又是个办事极妥帖的人，龙杰没往深处想。
他自然不知道，就在一个时辰前，龙铭还不在房内。
距离北境镇二十里外的一处冰窟深处，龙铭独自站在黑暗里。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瓶，瓶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魔纹，瓶口处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缓缓旋转。
“黑炎。”
瓶口黑气一闪，化作一道极细的黑色火焰，没入瓶中。
“卡戎。”
又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黑暗中飘来，像一条半透明的蛇，钻入瓶口。
两道力量入瓶后，黑瓶剧烈震颤了几下，随后归于平静。瓶身上，黑色与灰白两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两只缠绕的恶鬼。
龙铭将黑瓶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瓶身。他的眼底，猩红一现，又迅速隐去。
“华龙城。”他低声说，“我们来了。”
等龙铭回到北境镇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轻手轻脚走进去。窗外有风灌进来，带着雪粒。龙铭站在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此刻正该是他那些亲人们，从梦中醒来的时候。
龙铭闭上眼睛，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回去吧。”他轻声道，“去赴最后一场宴。”
离开北境那天，又下起了雪。
龙杰起得很早，把龙莉给他缝的那条雪狼皮围脖仔细系好，又检查了一遍包袱。龙铁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正往马上绑行李。龙铭在和北境镇的几个老兵说话，神色如常，像每一次寻常的告别。
福格斯出来送他们，手里提着一壶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