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镇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城墙上的缺口早就修好了，守城的士兵们除了每天照例巡逻，就是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雪还在断断续续地下，把整个镇子染成一片灰白。时间一长，龙杰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天是初几。
“无聊啊——”
龙杰躺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一条腿悬在外面，半死不活地哼哼。
“三少爷，下来。你有伤还没好透。”龙铁山在楼下喊他。
“好了好了，早好了。”龙杰翻了个身，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坐在地上。他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冲龙铁山一笑，“你看，生龙活虎。”
龙铁山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猴子。
这些天福格斯给两人安排了不少活。修工事、搬木料、巡视防区，偶尔还要去镇子外的雪地里巡一圈。龙杰干得三心二意，不是把麻绳系错，就是把火药桶和腌菜缸搞混，气得福格斯满镇子追着他骂。
“臭小子！那是老子的火药！你搬到厨房去是想把厨子炸成葱花吗！”
“大叔，我不是看那缸腌菜放外头怕冻坏了吗？”龙杰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那是火药！”
“那我看错了！谁让咱们厨房门口什么缸都摆！”
福格斯追了两条街没追上，弯着腰喘气，指着龙杰的鼻子骂：“你等着！等回了华龙城，老子一定给龙飞虎写信！说你这臭小子在北境就知道吃！”
龙杰嘿嘿直乐：“那您顺便多写两句，就说我干活勤快，人也俊俏。”
福格斯气得把鞋脱下来砸他。
龙杰来北境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变化最大的除了脸皮更厚，就是他的身子。
北境天寒地冻，寻常人在这儿待久了，手脚都会生出冻疮，晚上盖三床被子都嫌冷。可龙杰非但没冻出毛病，反而越住越精神。他睡觉只盖一床薄被，早上起来被窝里凉得像冰窖，他却神清气爽，红光满面。
“你小子属冰块的？”福格斯有一次掀开他被子，被里面扑出来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这里头怎么比外头还冷！”
龙杰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喜欢北境的天气了。风雪扑面，别人冻得龇牙咧嘴，他倒觉得浑身通泰，像鱼儿进了水。
龙铁山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三少爷，你该不会真是什么冰怪转世吧？”
“铁山哥，你见过我这么俊的冰怪吗？”龙杰得意地一甩头。
“俊不俊不知道，脸皮是比城墙还厚。”龙铁山难得开了个玩笑。
龙杰也不生气，哥俩笑成一团。
除了抗寒，龙杰的力气也见长。以前他在龙家，体弱多病，扛桶水都费劲。现在他能帮北境镇的猎户徒手掰断冻硬的柴火，一拳打在木桩上，能把桩子打得嗡嗡响。福格斯让他试过镇子里的石锁，最重的那只他也能拎起来走上几步。
“行啊，三少爷。”福格斯围着石锁转了一圈，拍着他的肩，“照这么练下去，回去之后龙耀那小子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那必须的。”龙杰揉了揉被石锁勒红的手心，傻乐。
“就是你这嘴，比功夫长进得还快。”福格斯又补了一句。
龙杰：“……”
北境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没有战斗，没有号角，只有日复一日的风雪和巡逻。福格斯判断，魔族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