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轰”地腾起一团赤红火焰，火舌舔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他盯着龙莉，嘴角慢慢咧开。
“那就看二小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龙耀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裹着火焰直冲龙莉。右爪在前，五道火线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尾痕，直取龙莉面门。
“好快！”台下有人惊呼。
龙莉不闪不避，左手向前一按。她掌心那颗霜晶花“咔嚓”一声急速生长，转瞬间化作一面三尺见方的水晶盾墙，棱角分明，倒映着满天火光。
“当——！”
炎爪轰在水晶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火焰四溅，像打翻了一炉铁水。龙耀的五指嵌入盾面半寸，晶屑纷飞，却再难寸进。
“有点意思。”龙耀冷哼一声，左手又是一爪，从侧面斜撕而下。
龙莉似乎早料到了。她右手一翻，第二面水晶盾出现在身侧。两面盾像两道冰墙，将她守得密不透风。龙耀的炎爪接二连三地砸上去，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擂台摇晃，却始终打不破那层晶莹的防御。
“好强的防御……”
“水晶龙魂的硬度太离谱了，连炎爪都撕不开。”
“龙耀的攻击全被挡下来了，这还怎么打？”
台下议论纷纷。龙杰更是看得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忘了。
“福伯，二姐这招叫什么？”他小声问。
“二小姐自己取的名，叫‘晶壁’。”福伯笑道，“不过这晶壁可是有讲究的。每一面晶壁的角度都会略微偏转，对手的力打上去，十成至少要卸掉三成。若是一般的对手，连留痕都难。”
“厉害。”龙杰由衷道。
台上，龙耀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炎爪虽然凶猛，却像打在镜面上，力道总被滑开。他眼神一厉，忽然收爪后撤。
“既然外头硬，那我就让你里面也热起来！”
他低喝一声，双臂交叉于胸前，浑身龙魂之力疯狂涌动。擂台上的温度骤然攀升，连空气都扭曲起来。他双脚所站之处，青石台面被烤得发黑，细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炎蛟裂地！”
龙耀一爪拍在擂台上。一条由纯焰凝成的火蛇从地面炸起，贴着石面急速游走，像活物一般绕过晶壁，直扑龙莉脚下！
龙莉终于动了。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轻盈跃起，月白衫裙在空中翻飞。烈焰火蛇从她脚下蹿过，扑了个空。可她还没落地，龙耀已经借着火光冲到了她面前。
“抓到你了！”
炎爪迎面而下，带着滚烫的杀意。
龙莉瞳孔一缩，仓促间双手交叉，一层薄薄的水晶在腕间急速成形。
“晶拳。”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右拳迎着炎爪轰出。拳面上，透明的水晶如鳞片般层层覆盖，阳光在上头一照，折射出七彩霞光。
“轰——！”
拳爪相撞。
火焰与晶屑轰然炸开，像在两人之间爆了一颗小太阳。气浪向四周席卷，吹得围观百姓连连后退。龙杰坐在椅子上，只觉一股热风夹着冰粒扑在脸上，又烫又凉。
台上，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龙耀退了四步，龙莉退了三步。
“势均力敌？”有人惊讶。
“不。”福伯在龙杰耳边低声道，“二小姐落地时，左脚先一步稳住了。她占上风。”
龙杰仔细看去，果然，龙莉已经站定，气息如常。而龙耀的右臂上，那层火焰明显弱了几分，手腕处还有几道被水晶碎片划出的血痕。
“二小姐果然厉害。”龙耀舔了舔手背上的血，眼里燃起更盛的凶光，“可你以为，我的龙魂只有这点火吗？”
他说着，缓缓抬起双手。
“赤角龙·炎角开！”
龙耀额角处泛起赤红的光，两根火焰龙角的虚影在他头上凝聚而出。他的气势陡然暴涨，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炬，连头发都染上了一层红光。擂台上的温度再次攀升，围观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汗如雨下。
“好热……”龙杰抹了把脸，心口却紧得发凉。
龙莉没有说话，只是把胸口的呼吸放得更慢。她双臂自然下垂，十指微张，周身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水晶颗粒，像一片微型的星海环绕着她。
“要动真格的了。”福伯低声道。
龙耀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所过之处，石面皆焦。他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几乎眨眼就到了龙莉面前，双爪交错，划出十道赤红火线。
龙莉却闭上了眼睛。
“晶壁·千重。”
她轻声说道。
刹那间，她身前炸开一层又一层的晶壁，像盛放的冰花般密密麻麻。炎爪撕开第一层，撞碎第二层，冲破第三层……可晶壁无穷无尽，每碎一层，新的晶壁便瞬间凝结。
“什么？！”龙耀瞳孔猛缩。
他的冲势被层层削弱，等打破最后一面晶壁时，拳头已经没了力气。龙莉睁开眼睛，蓝眸如霜，踏步、拧腰、出拳。
“晶拳·碎星！”
这一拳，带着她全部的水晶龙魂之力，重重轰在龙耀的胸口。龙耀只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撞来，护体的火焰瞬间崩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砰！”
龙耀砸在擂台边缘，喷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却像被无数棱刺扎过，疼得他半跪在地。
“龙耀……被打成这样？”台下旁支子弟脸色发白。
龙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二姐赢了吗？”
“还没。”福伯摇头，目光凝重。
果然，龙耀抬起头来，嘴角的血还没干，眼里却依然烧着火。他抬手往胸前一按，赤色火焰竟重新燃起，虽然没有刚才猛烈，却依旧灼人。
“二小姐，我还没输。”他嘶声道。
龙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已经恢复平静。风吹过擂台，将她的蓝绸发带高高扬起。
“龙耀。”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你刚才有一招，叫‘炎蛟裂地’。那你现在看看我的。”
她双手缓缓举起，十指向上。
“水晶龙。”
三个字落下时，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
龙莉周身的那些水晶颗粒突然疯狂旋转，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无数透明的晶片在她头顶凝聚、碰撞、拼接，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一条巨大的水晶之龙在天空中缓缓成形。
那龙通体由水晶铸成，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折射着七彩的光。龙首昂扬，龙须飘舞，四只龙爪踏着虚空，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天而降。空气中，寒气四溢，连阳光落在那龙身上，都像被冻住了般。
“这……这是什么……”
“龙魂显形？怎么可能！那是龙飞虎大人那种级别才做得到的事！”
“不对，还没到显形的程度！那是她用武技操控出来的！”
“可这……也太夸张了！”
满场惊呼声中，主位上的龙飞虎慢慢站了起来。他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起身，个个面色震动。
“水晶龙……”一位白发长老喃喃道，“她竟把水晶龙魂凝练到了这种地步。”
龙飞虎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条盘踞在擂台之上的水晶巨龙。他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吼——！”
水晶龙仰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震四野。那龙吟里带着奇异的冰寒，连空气都化作了白雾。
龙耀的火焰在这一刻，像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萎靡了大半。他抬头望着那条巨龙，喉咙里像被塞了冰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想认输吗？”龙莉站在水晶龙身前，声音清冷。
龙耀牙关打战，是冷的，也是惧的。
“我……认输。”
他终于低下了头。
水晶龙在龙莉身后缓缓崩解成漫天晶尘，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极美的雪。演武场安静了许久，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二小姐赢了！二小姐打进决赛了！”
“太强了……龙家二女，名不虚传！”
“我都快被冻成冰雕了！这水晶龙，简直不像年轻一辈能使出来的！”
龙杰一瘸一拐地冲下看台，挤到龙莉身边。他想抱一下二姐，又想起自己满身纱布，只能在她面前站定，咧嘴笑。
“二姐，你太厉害了！那个龙……就那个‘咔咔咔’组出来的，帅炸了！”
龙莉脸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但她还是抬起手，揉乱了龙杰的头发。
“帅吧？”她笑了一下，眼里有光，“以后你觉醒了，二姐教你。”
龙杰用力点头，像个傻子。
远处，龙飞虎望着自己这对儿女，缓缓坐了回去。他的嘴角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只低低说了一句：“小丫头，有点样子了。”
他身旁的福伯躬身笑道：“家主，二小姐这‘水晶龙’，怕是再过几年，就能摸到龙魂显形的门槛了。”
“早着呢。”龙飞虎淡淡道，可语气里，藏着一丝骄傲。
他的目光，又穿过人群，落在龙杰身上，落在那柄黑色短刀上。
风又起了。这一日，华龙城的天空格外高远，万里无云。
可龙飞虎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他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眼神如渊。
“起北风了。”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告诉什么人，“这个秋天，怕是不太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