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902"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8190) "龙杰被龙莉扶到场边的时候,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刚才还嘲笑他的那些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好奇,有惊讶,有怀疑,但再没人说什么“废物”之类的风凉话。一个没觉醒的人,在石甲龙魂的龙岩手下撑满一炷香,还差点翻下擂台又弹了回来。这事儿放在武祭历史上,怕是头一遭。
龙杰没心思管这些。他一坐下,浑身的伤就像约好了似的,一起疼起来。胳膊上的擦伤、腰侧的淤青、额头破口还在渗血,两条腿更是酸得直打摆子,活像在城里跑了十个来回。
“嘶——轻点轻点轻点!”龙杰龇牙咧嘴地叫唤。
龙莉正拿一块干净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血,闻言手上动作却重了三分:“现在知道疼了?在台上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那是没疼到这份上。”龙杰嘶嘶吸气,“二姐,你这一下下去,我半条命都没了。”
“活该。”龙莉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到底还是轻了下来。
福伯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捧着一碗清水和一包捣碎的草药。他蹲下来给龙杰清理伤口,动作麻利又轻柔。龙杰放松下来,龇着牙问:“福伯,我表现怎么样?”
“三少爷说呢?”
“我觉得……还行吧。”龙杰嘿嘿笑了。
福伯拧了帕子,把草药敷在他额头上:“还行?三少爷,您可是老仆见过的,第一个在武祭上把游龙步用成‘逃命步’的人。”
龙杰笑容一僵:“福伯,您当时教我,不就是说以退为进吗?”
“老仆还教了后半句——退到不能再退,便要进。”福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三少爷,您今天,进了一步。”
龙杰愣了愣,没太明白。
龙莉却听懂了。她看了福伯一眼,又看了看龙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管他进不进的。”龙杰摆摆手,又把脸凑到龙莉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二姐,我撑到第一轮了,没认输,没摔下台。雪里红是不是……”
“等你伤好了再说。”龙莉没好气地戳了他脑门一下。
“那漂亮姐妹呢?”
龙莉翻了个白眼:“先活过第二轮再想这些。”
“怎么还有第二轮啊……”龙杰哀嚎起来。
“武祭一共三轮,你当是去酒楼吃饭呢?”龙莉把帕子塞进他手里,“捂着。一会儿还有几场比试,你在这儿坐着,别乱跑。”
“我这样能跑哪儿去?”龙杰指指自己的腿。
龙莉不理他,转身又去准备她下一场的比试。龙杰一个人坐在场边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看台上比武。体内的凉意还未散尽,像一条细细的冰线,在血管里游来游去,奇异地抚平了伤处的疼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白净如常,看不出任何结过霜的痕迹。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他喃喃。
“三哥。”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龙杰抬头,看见龙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龙珊一身青衫,干干净净,连滴汗都没有。她低头看着龙杰,冷冰冰的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珊姐?”龙杰有些意外。这个冷面女煞星居然主动来找他说话。
龙珊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的步法,很乱。”
龙杰嘴角抽了抽:“珊姐,你是专门来打击我的?”
“步法乱,但身体反应很好。”龙珊没理他的贫嘴,继续道,“最后那一下,不是游龙步能做出来的动作。”
龙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打了个哈哈:“不是游龙步是什么?我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翻回来的。”
龙珊盯着他,目光像一片静水。
“你在台上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忽然压低声音,“龙岩的拳头碰到你之前,你身边的空气会发白。像冬天呼气一样。”
龙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龙珊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我抽到了第二轮的甲组。如果你也能进第二轮,最好别让我碰到你。”
“为什么?”龙杰下意识问。
“因为我会打得很认真。”龙珊丢下这句话,人已经走远了。
龙杰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琢磨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她是不是在说,打我会很费劲?”
福伯刚好走回来,听到这句,差点把水碗扣在他头上:“三少爷,您这脑子要是能分一半给练功,早就天下无敌了。”
“福伯,您就不能盼我点好?”
“老仆日日盼着呢,盼得头发都白了。”
龙杰嘿嘿笑了几声,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福伯,我今天在台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福伯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在龙杰旁边,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递过去:“先把药吃了。”
龙杰乖乖吞了。
“三少爷。”福伯望着台上,声音不疾不徐,“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老仆只能说,您今天在台上跑出来的每一道霜迹,都不是眼花。”
龙杰心里一动,怔怔地看着福伯。
“但时候还没到。”福伯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少爷,您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当您不再逃跑的时候,那扇门就开了。”
说完,福伯背起药篓,慢悠悠地走了。
龙杰一个人坐在那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当我不再逃跑的时候……
他想起母亲握着黑刀挡在魔物面前的样子。想起龙莉站在擂台上,水晶花绽放的瞬间。想起龙铭轻描淡写拍开对手拳头的从容。
“我也想不逃啊。”龙杰低声说,拳头慢慢攥紧,“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的掌心,一丝凉意悄然凝聚。
龙杰低头,看见自己的指节上凝出了几颗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蓝光。他吓得赶紧把手塞进袖子里,左右张望,确定没人看见,才松了口气。
“完了完了……”他小声嘀咕,“我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台上,又一场比试结束。
白发老者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丙场,第十轮,龙兴胜!”
日头渐渐偏西,第一轮的比试进入了尾声。龙杰靠在石凳上,眼皮越来越沉。伤口涂了草药后不再火辣辣地疼,体内那股凉意反倒像在轻轻摇晃着他,催他入眠。
他就这么坐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龙杰猛地惊醒,抬头一看。
龙飞虎站在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半边夕阳。龙杰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父亲。逆光里,龙飞虎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像山一样重。
“爹……”龙杰下意识站起来,又因为腿软晃了一下。
龙飞虎抬手扶了他一把。
“伤怎么样?”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淡而沉。
“不碍事,都是皮外伤。”龙杰站直身子,有点不习惯跟父亲离得这么近。
龙飞虎“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龙杰没想到的话。
“你今天,没让我失望。”
龙杰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龙飞虎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
“第二轮,好好打。”
龙杰站在夕阳里,看着父亲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是”字卡了半天,才低低地吐出来。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凉意还在,却不像之前那样冷了。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不烫,却暖得人眼眶发酸。
“娘,您听见了吗。”他在心里说,“爹说,我没让他失望。”
晚风拂过。
龙杰没有看见,在他身后三步远的青石板上,他刚坐过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被霜覆盖的地面,形状像极了一朵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