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身体像换了个人似的。早上起来不再犯懒，胳膊腿儿也不酸了，连福伯最狠的醒龙桩，他都能咬着牙站满一个时辰。以前练完龙形十二式，他得瘫在地上装死半天，现在练完还能溜达到厨房偷个肉包子，脸不红气不喘。
但龙杰是什么人？
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切归功于——福伯的壮骨丹。
“福伯，你那药丸子真神了。”这天练完，龙杰蹲在溪边洗脸，扭头冲福伯比了个大拇指，“再给我来十斤。”
福伯笑呵呵地摇头：“三少爷，那药丸一天一颗，多吃了要上火。”
“上火不怕，总比虚着强。”龙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又补了一句，“您是不知道，我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哦？”福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下午咱们加练一趟负重登山？”
龙杰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正色道：“福伯，我觉得修炼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少爷说得在理。”福伯点头，“那就按原计划，再走三遍龙形十二式。”
龙杰嘴角一抽，认命地摆开架势。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武技是半点没有长进的。充其量就是身子骨结实了，跑得快了，力气大了，打拳的招式依旧稀松平常。用二姐的话说，就是“花架子”。
但他不在乎。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在武祭上出风头，而是——那三坛雪里红和龙莉的漂亮姐妹。
“第一轮坚持到底，怎么也能混过去吧？”龙杰一边练拳一边美滋滋地盘算。
转眼到了武祭前三天。
这日上午，龙杰正跟着福伯在后山那片老地方练拳。日头高高挂起，蝉鸣阵阵，练得龙杰呵欠连天。福伯去山下取水的空档，他立刻收了拳势，找了棵歪脖子树，往树杈上一躺，准备小憩片刻。
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龙杰。”
龙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树上滚下来。抬头一看，龙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二、二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偷懒的第一时间。”龙莉手一甩，晶片“噗”地钉进龙杰靠着的树杈上，离他的屁股只差半寸。龙杰“嗷”了一嗓子，直接从树上弹了起来，稳稳落在地上。
“二姐，你练暗器能不能换个靶子！”
“少废话。”龙莉跳下石头，拍拍手，“武祭只剩三天了，福伯说你这些日子进步不小。我来看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龙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这些天光顾着摸鱼，龙形十二式虽然天天练，但招式只学了个大概，更别说融会贯通了。福伯倒是认真教，可架不住他三心二意，练两遍就喊累，练三遍就喊饿，练四遍就抱着肚子往地上一躺，非说自己“内力紊乱，需要休息”。
“二姐，我还没准备好。”龙杰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准备什么？我看你刚才在树上躺得挺舒服的。”龙莉活动了一下手腕，冲他勾了勾手指，“来，我不用武技，你全力攻过来。”
龙杰眼睛一亮：“你不用武技？”
“我用了的话，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龙莉扬起下巴，笑得像只逮到老鼠的猫，“赶紧的，别磨蹭。”
龙杰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说实话，他也挺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这些天身体的变化是实打实的，虽然武技没觉醒，但拳脚总该比之前强些。
“二姐，得罪了！”
龙杰脚下一蹬，身形猛地蹿出。他发现自己启动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几步就到了龙莉面前，右拳直直轰出。
龙莉侧身一闪，眼睛微微一亮：“速度还行。”
她话音刚落，龙杰左拳已经跟了上来，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凌厉。龙莉抬手轻轻一拨，将他拳头带偏，顺势一脚扫向他的下盘。
龙杰反应极快，双脚发力，整个人往后一跃，险险避开了这一腿。落地时他趔趄了一下，但稳住了。
“咦？”龙莉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一脚能直接让他摔个狗吃屎。
龙杰也乐了：“二姐，我就说嘛，小爷我还是有两下子的！”
“再来。”
龙莉欺身而上，这次不再被动防守，主动出手。她的拳脚没有动用任何水晶龙魂的力量，但每一招都又快又准，角度刁钻。龙杰起初还能勉强招架，几个回合下来，就乱了阵脚。
“左边，哎不对，右边！”龙杰一边挡一边瞎喊。
“你自己不会看吗！”龙莉一拳擦着他耳边过去，带起一道风声。
龙杰一缩脖子，模样狼狈：“我看了！但我脑子说会了，手脚说放屁！”
龙莉被他逗得绷不住笑，攻势一缓。龙杰趁机一个懒驴打滚，从地上滚出老远，半蹲着喘气。
“你这是什么招式？”龙莉哭笑不得。
“顶级身法，你这种天才不懂。”龙杰嘴硬。
龙莉翻了个白眼，正要继续，龙杰忽然举手：“等、等等！二姐，我要出绝招了！”
龙莉来了兴致，抱起胳膊：“哦？你还有绝招？使出来看看。”
龙杰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双腿微屈，双臂下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林间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龙莉不自觉认真起来，开始调动体内龙魂之力，准备应对。
然后——
龙杰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我先去吃饭了二姐！回见！”
龙莉愣了一秒，随即气得笑起来：“龙杰！你给我站住！”
她手一挥，十几枚晶片从掌心激射而出，擦着龙杰的脚后跟钉在地上，铺成一条闪闪发亮的水晶小径。龙杰怪叫着左跳右跳，活像在刀尖上跳舞。
“二姐！你来真的啊！”
“你不是说有绝招吗？我看看你的绝招能不能快过我的晶片！”
龙杰跑得更快了，嘴里还不停：“我的绝招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福伯教的！”
“福伯才没教过你这种无赖招数！”
远处，刚取水回来的福伯站在山路上，看着这姐弟俩一个跑一个追，笑着摇了摇头。他弯腰放下水囊，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跑得倒是真快。”
追了几圈，龙杰到底被龙莉揪住了。
准确地说，是龙杰踩到一片湿滑的苔藓，自己把自己绊倒了。龙莉追上来，一手揪住他的耳朵，一手往他脑门上来了一记。
“就这两下子，武祭上你准备怎么办？满场跑给人看笑话？”
“那也不能站着挨打啊。”龙杰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再说，跑也是一种战术。武祭又没规定不能跑。”
龙莉松开他的耳朵，叹了口气。她上下打量了龙杰一眼，目光认真了几分。
“说真的，你刚才的速度和反应，比我想象中好很多。”龙莉歪了歪头，“福伯没说错，你身体是比之前强了不少。”
龙杰揉着耳朵，嘿嘿一笑：“那当然，壮骨丹没白吃。”
“跟壮骨丹没关系。”龙莉摇头，“你以前吃仙丹都没这效果。”
龙杰愣了愣。
龙莉又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奇怪？”
龙杰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夜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凉意，还有那天茶碗上莫名其妙结出的冰。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就是……老觉得冷。大热天的，我晚上还要盖两层被子。”
龙莉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温凉，很正常。
“等武祭过了，让父亲看看吧。”龙莉收回手，语气软了下来，“说不定是身子虚。你好好吃饭，别老偷酒喝。”
“知道了。”龙杰应付了一句。
龙莉拍拍他的肩膀：“下午好好练。武祭前一天，我再来正式试你一次。”
“还来？！”龙杰瞪大了眼。
“放心，下次我会手下留情的。”龙莉眨眨眼，转身往山下走。
龙杰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你上次也这么说……”
龙莉头也不回，手一扬，一枚晶片“嗖”地飞过来，精准地钉在龙杰脚前，把他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我听得见。”
龙杰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二姐慢走！二姐辛苦了！”
等龙莉走远，龙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握成拳头。
“身体是好了点……”他喃喃自语，“但离在武祭上不丢人，还差得远。”
他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
“雪里红啊……漂亮姐妹啊……”龙杰闭上眼，忽然充满干劲，“为了你们，小爷我拼了！”
第二天，龙杰破天荒地没等福伯来叫，自己起了个大早，在后山练完了整套龙形十二式。
福伯到的时候，他都练出两身汗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福伯打趣道。
“福伯，我想赢。”龙杰抹了把汗，咧嘴一笑，“至少第一轮，我想站着从台上下来。”
福伯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他负手走到龙杰面前，缓缓道：“三少爷，老仆这儿还有一套步法，您愿不愿意学？”
“学！当然学！”龙杰眼睛亮了，“叫什么？”
“游龙步。”福伯竖起一根手指，“以巧破力，以退为进。最合适……嗯，最合适三少爷这样跑得快的。”
龙杰脸一黑：“福伯，您就直接说我适合逃跑呗？”
“老仆可没这么说。”福伯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您刚才那意思都快写到脸上了！”
“哈哈，三少爷多心了。来，老仆先走一趟，您看着。”
福伯说完，脚下一动。
龙杰只觉眼前一花，福伯已经从他面前“滑”了出去。那身形如游鱼入水，如龙行云间，左折右转，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明明是直线，却偏偏让人摸不着轨迹。
龙杰看得眼睛都直了。
“福伯，这步法太帅了！我要学！”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想学？那得加倍练。”
“练！往死里练！”
龙杰头一次觉得，修炼好像也没那么苦。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变了个人，缠着福伯学游龙步。虽然练得依旧磕磕绊绊，时不时踩自己脚，或者撞到树上，但那股劲头让福伯都有些意外。
武祭前夜。
龙杰早早回了房，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过着游龙步的走位。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翻了个身，把母亲留下的黑色短刀抱进怀里。
“明天就要上武祭了。”他闭上眼睛，轻轻说道，“娘，您儿子不会给您丢人的。”
夜风轻轻拂过窗台。
龙杰没有看见，短刀表面，那片极淡的冰蓝光芒，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