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97"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155) "黑暗里,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缓缓逼近。
龙杰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还浸在潭水中,冰冷从指尖一寸寸往上爬,整条手臂很快失去了知觉。那巨大的轮廓在幽暗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在山体深处的巨龙,鳞片折射着微弱的蓝光。
龙杰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见那片蓝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每一片鳞甲上的纹路。那纹路古老而繁复,仿佛刻满了某种不属于人间的文字。随后,一阵极轻极轻的吐息扫过他的面颊,带着霜雪的味道。
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龙杰是被冷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冻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寒战,感觉后背贴着的地面又凉又硬。睁眼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了,几缕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打在他脸上。
他躺在后山一片松林里,旁边有条不足两尺宽的溪流,溪水从山岩缝里渗出来,贴着地面流过去,把岸边的石头浸得湿滑。
“嘶——”
龙杰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像宿醉未醒。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四顾。
昨晚怎么回事来着?
他记得自己追一只白毛小兽,追着追着脚下踩空,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看自己身上,衣服倒是没破,就是湿乎乎的,沾了不少草屑泥巴,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松针。
“什么鬼地方……”
龙杰嘟囔着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奇怪的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居然没有明显的伤,连扭伤都没有。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完好无损。
就是冷。
他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凉意,像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夜。这种冷并不刺骨,却怎么都散不掉,连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阿嚏!”
龙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搓着胳膊在原地蹦了几下,好让自己暖和起来。他抬头分辨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还在华龙山的后半段,离家不算太远,便沿着溪流往下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只有茂密的灌木和几棵老松,晨雾缭绕,安安静静。
“奇怪……”龙杰挠了挠头。他总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可脑子里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眼前有过一片蓝光,很亮很亮。
还有一双眼睛。
他打了个寒战,甩甩头,心想大概是追野物追迷糊了,撞到哪儿晕了过去。
“算了,先回去再说。”
龙杰抄近路下了山。
到龙府后门时,天已经大亮。他浑身脏兮兮的,活像在野地里滚了一宿。守门的小厮看见他,愣了一下:“三、三少爷?您怎么从外面回来?”
“晨练。”龙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大摇大摆走进去。
刚到自己院子门口,就看见龙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色极差。福伯站在旁边,一脸无可奈何。
“龙杰。”龙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龙杰头皮发麻,“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
“我什么我!你是不是又跑到城里喝酒去了?你知道我和福伯找了你半宿吗!”
龙莉几步上前,扬手就要打。龙杰忙缩起脖子,双手合十:“二姐二姐,我错了,我错了!我昨晚……去后山逛了逛,结果太困就在那儿睡着了。”
龙莉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你衣服怎么湿成这样?脸色也白得跟鬼似的。”
龙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狼狈。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追一只白狐狸,不小心踩到溪里了。”
“后山有白狐狸?”龙莉狐疑地看着他。
“有!通体雪白,跑得可快了。”龙杰信誓旦旦。
龙莉盯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没好气道:“回去换衣服,我让厨房烧热水。你身子本来就弱,再这么折腾,武祭没开始你就先躺下了。”
“是是是。”
龙杰如获大赦,一溜烟跑回屋里。
热水很快送来。龙杰脱了湿衣服泡进桶里,热气蒸腾上来,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说来也怪,泡在热水里,他依然觉得身体里有股凉意散不出去,像在皮肤下面藏着一层薄薄的冰。
他以为是风寒,没太在意。泡完澡又灌了两碗姜汤,裹着被子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中午。
阳光从窗棂射进来,照得满屋暖意。龙杰伸了个懒腰,精神倒还不错。他甚至觉得身子比往日轻快了几分,往日早晨起来常有的那种滞涩感不见了。
“壮骨丹见效了?”他嘀咕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也许是福伯这些天训练的结果。
想到福伯,龙杰就一阵头大。他刚穿戴整齐准备偷偷溜去厨房弄点吃的,福伯就像掐着点似的出现在门口,笑眯眯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三少爷醒了?正好,咱们接着去后山。”
“还去?!”龙杰瞪眼,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福伯,我昨晚才在后山睡了一宿,您就不怕我今晚又睡那儿?”
福伯呵呵一笑:“少爷放心,老仆备了干粮,您要是再睡山上,老仆陪您一块儿睡。”
龙杰嘴角抽了抽,心说谁要跟一个老头子在山上过夜啊。他还想挣扎:“我还没吃饭呢。”
“到了再吃,练完才香。”福伯不为所动。
龙杰认命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嘴里嘟囔着:“我一定是上辈子炸了武神殿,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个二姐和这么个管家……”
福伯走在前面,耳力极好,笑着回了一句:“三少爷,老仆耳朵好使着呢。”
龙杰立刻闭嘴,换上一脸“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乖巧表情。
下午的训练,福伯依旧不手软。醒龙桩站了半个时辰,龙形十二式又打了两遍。龙杰原本做好了瘫倒的心理准备,可练着练着,他感觉有些不对。
往日打到第二遍后半段,他的手脚就会开始发沉,呼吸也跟不上。可今天,两遍下来,他只是微微气喘,双腿竟没怎么发酸。
“福伯,我好像变强了。”龙杰乐了,原地蹦了两下,“看来小爷我天赋异禀,以前只是没认真练。”
福伯笑眯眯地点头:“少爷说的是。那咱们再练一遍,巩固巩固。”
龙杰笑容僵住:“不是……福伯,我就随口一说……”
“二小姐吩咐了,少爷状态越好,练得越多。”
“我……”
龙杰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暗暗发誓,以后在福伯面前再也不嘴欠了。
太阳西斜,两人终于下了山。龙杰饿得前胸贴后背,脚步越走越快,满脑子都是厨房里的烧鸡和酱肘子。路过山脚那条石板路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下的华龙山安静而深沉,茂密的山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望不到底。山风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一瞬间,龙杰好像又看见了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竖瞳,在山的深处,缓缓睁开。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什么都没有。
“三少爷?”福伯在前面叫他。
“来了。”
龙杰应了一声,快步跟上。晚风拂面而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脚下踩过的几片落叶,在他抬脚之后,悄然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回到龙府,龙杰直奔厨房。
厨娘刘婶早就习惯了三少爷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做派,笑着端出给他留的饭菜。龙杰坐到灶台边,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三少爷,您慢点吃,当心噎着。”刘婶忙给他盛了碗汤。
“刘婶……您不知道……”龙杰含含糊糊地说,“跟福伯练一天,比我在城里跑十圈都累。”
刘婶“扑哧”笑出来:“福伯年轻的时候可厉害着呢。听说当年跟着老城主走南闯北,什么阵仗都见过。”
龙杰嘴里嚼着馒头,心想福伯果然有来头。他正想问刘婶知不知道更多,忽然胸口一凉,那阵诡异的寒意又从小腹窜了上来,直冲喉咙。
“咳——咳咳咳!”
龙杰剧烈咳嗽起来。刘婶吓坏了,赶紧去拍他的背:“三少爷,您没事吧?”
“没、没事……”龙杰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他低头一看,手里的半碗汤已经凉透了。
明明刚才还冒着热气。
“这汤凉得也太快了吧。”龙杰嘀咕了一句。
刘婶也觉得奇怪,伸手摸了摸碗边,确实冰凉,像在井水里镇过似的。她疑惑地看看窗外:“这天气也不冷啊……”
龙杰没往心里去,几口把剩下的馒头塞完,又跟刘婶道了谢,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里。
龙杰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他总觉得今天怪怪的。身体轻了,力气大了,可那股凉意却始终盘踞在小腹,像条冬眠的小蛇,安安静静,时不时动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难道昨晚真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龙杰自言自语。他揉了揉鼻子,觉得有点发痒,顺手从床头摸出母亲留下的黑色短刀,抱在怀里。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抱着这把刀,好像这样就能踏实些。
刀柄冰凉,贴在胸口。可今夜,龙杰发现,这刀不像往常那样凉得让人抗拒。反而,他觉得很舒服。
就像两块冰放在一起,谁也不嫌谁。
“完了完了……”龙杰哀嚎一声,“我不会是被什么野鬼附身了吧,连体感都出问题了……”
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终于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窗外,一只夜鸟停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它落脚的树枝上,几片叶子在夜风中轻轻一颤,边缘悄然凝出了一层霜。
而龙杰怀中那柄沉睡了十年的黑色短刀,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泛起了极淡极淡的冰蓝色幽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