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96"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227) "龙杰被龙莉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清晨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飘着薄雾。他披着外衫,头发乱得像鸡窝,靠在后院廊柱上,眼睛半睁半闭。
“二姐,你行行好……”龙杰有气无力,“这还没到卯时呢。”
龙莉站在他面前,一身利落的练功服,精神抖擞,跟这灰蒙蒙的早晨形成鲜明对比。她闻言笑了,走近一步,把脸凑到他面前。
“龙杰,我跟你商量个事。”
龙杰警觉地往后一缩:“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
龙莉从怀里摸出一枚晶片在指间转着,慢悠悠地说:“下个月武祭,家族规矩你也知道,三轮淘汰,最后按名次定待遇。我也不指望你拿名次……”
“那你让我训练什么?”龙杰抓住机会,转身就想溜。
“我还没说完。”龙莉手一伸,晶片“嗖”地插在他面前的柱子上,挡住去路。
龙杰僵在原地。
“就一个要求。”龙莉走到他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武祭第一轮,你给我坚持到结束,不许认输,不许自己跳下台。”
龙杰苦着脸:“第一轮跟我对上的,最差也是觉醒了武技的人。你让我一个没觉醒的上去,不是送死吗?”
“你打不过还不会躲吗?你的身法又不差。”
“那也……”
龙莉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龙杰的耳朵动了动,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当真?”
“当真。”龙莉笑眯眯地点头,“只要你第一轮坚持到底,武祭结束之后,我私藏的那三坛‘雪里红’全归你。另外,我有个好姐妹,长得很漂亮,性子也好,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龙杰“噌”地站直了身子,困意全无。他整了整衣襟,又顺了顺头发,抬头挺胸:“二姐,你说吧,怎么练?”
龙莉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每天卯时,福伯会带你去后山修炼,一日两次,坚持到武祭。”
“福伯?”龙杰一愣,“福伯一个老管家……”
“福伯年轻时,可不止是管家。”龙莉神秘一笑,也没多解释,“人来了。”
话音刚落,福伯从廊道尽头走了过来。
和平时那个笑呵呵的老头儿完全不同,今天的福伯穿了一身灰白色短打,袖口腿口全都扎得紧紧的,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的腰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旧布带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老刀。
“三少爷。”福伯笑呵呵地拱手,“跟我来吧。”
龙杰小声问龙莉:“福伯到底什么来头?”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龙莉挥了挥手,“福伯,他就交给你了,别客气。”
福伯的笑容更深了些:“二小姐放心,老仆自当尽力。”
龙杰莫名打了个寒战。
后山不算远,从龙府北门出去,走一刻钟的山路就到。华龙城背靠华龙山,山不算高,但绵延百里,林木葱郁。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山路湿滑,露水从草叶上滑下来,打湿了龙杰的裤脚。
福伯走在前面,脚步很稳,速度不快不慢,但龙杰却跟得有些吃力。
“福、福伯,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到了。”
福伯停在一块平坦的岩壁前。岩壁旁有一道细小的山泉,从半山腰垂下来,水声叮咚。岩壁表面光滑平整,像是被谁一剑削出来的一般。
“三少爷。”福伯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条黑色布带,递过来,“先把这个系上。”
“蒙眼睛?”
“对。”
龙杰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来系上了。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鸟鸣和水声。
福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龙家的武技,根基全在体魄。龙魂再强,也要身体扛得住。三少爷先天体弱,筋骨不如常人扎实,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怨不得你。”
龙杰抿了抿嘴,没说话。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底子差,别家孩子五六岁就能徒手劈砖,他到了十岁跑上三里地都喘。
“但体弱不可怕。”福伯的声音继续传来,“可怕的是,身子弱,还不练。从今天起,老仆教少爷一套‘醒龙桩’。这是龙家最基础的功夫,不掺任何武技,纯粹练筋骨、养气血、壮根基。”
龙杰蒙着眼,听到“最基础”三个字,心里那点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福伯,要不教点厉害的……”
“没有根基,再厉害的功夫也是花架子。”福伯语气依旧温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站稳了。”
话音落下,龙杰小腿忽然一麻,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
“哎哟!福伯你——”
“站好。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沉下去,像坐一张看不见的椅子。”
福伯的声音忽左忽右,龙杰根本判断不了他的位置。他只能照着做。一开始还觉得简单,可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条腿就开始发酸发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呼吸别乱,鼻吸口呼。想象你脚底生了根,根须扎进山里。”
龙杰咬牙撑了不到一炷香,双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前发黑,连蒙眼的黑布都被汗浸透了。
“福、福伯……不行了……”
“行也得行。”福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小姐说了,不让客气。三少爷,您要是连这都撑不住,武祭上可别怪老仆没本事教您。”
龙杰嘴角抽了抽,心说二姐这是把他卖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全凭一口气吊着。等到福伯终于说“好”的时候,他直接软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
福伯递来一壶水,又往他嘴里塞了一枚药丸,苦得要命。
“这是老仆自制的‘壮骨丹’,每日一丸,配合醒龙桩,能改善你的体质。”福伯笑眯眯地蹲在他旁边,“三少爷,感觉如何?”
“感觉……”龙杰喘着气,“感觉快死了。”
福伯哈哈一笑:“那就对了。明天继续。”
“还来?!”
“一日两次,风雨无阻。”
龙杰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冠,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接下来的日子,龙杰再也没睡过一个懒觉。每天天不亮就被福伯带到后山,站桩、呼吸、拉筋、打基础拳。福伯手段层出不穷,有时用竹条点他身上的穴道,说是“醒血”;有时让他倒挂在树枝上练腰腹;有时又让他扛着一根湿木桩爬山,美其名曰“练腿”。
龙杰嘴上天天骂骂咧咧,身体却实实在在地发生着变化。
他的饭量大了,晚上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精神意外地好。福伯的壮骨丹虽然苦得让人想吐,但吃下去小腹会升起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短短半个月,龙杰摸自己的手臂,竟能感到里面有了些硬邦邦的东西。
这天傍晚,龙杰照例在后山练拳。
夕阳斜照,山林被染成一片金红。福伯临时下山抓药去了,让龙杰自己把早上教的那套“龙形十二式”再走三遍。这套拳是醒龙桩的进阶,每一式都模仿龙形,腾挪开合,刚柔并济。
龙杰练完两遍,正要开始第三遍,忽然听见远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收住拳势,循声看去。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从灌木里探出脑袋。那东西像狐狸又像貂,耳朵尖尖,尾巴蓬松,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正歪头看着他。
“哟,什么东西?”龙杰来了兴趣。
白影一闪,小兽转身就跑。
龙杰犹豫了一瞬,到底是个少年心性,好奇心压过理智,撒腿追了过去。
小兽速度奇快,在林间左拐右绕,像一道白色的流光。龙杰追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跟丢,但每次以为它跑没影了,那家伙又会在不远处停下,回头看他一眼,仿佛在等他似的。
“你……你站住!”
龙杰咬牙猛冲,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脚下忽然一空。
“啊——!”
他整个人往下坠去。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蓝光刺得睁不开眼。龙杰只来得及抱紧脑袋,心想完了完了,追个兔子把命追没了。
“砰!”
他摔在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上,软乎乎地弹了一下,然后顺着那层东西缓缓滑落到地面。
没死。
龙杰躺在地上,心跳得像擂鼓。他慢慢睁开眼,看见头顶上方三丈处,自己摔下来的洞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色的光幕,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壁上嵌满了发光的蓝色晶石,那些蓝光映在岩壁上,像一条盘踞的巨龙,鳞片纹路依稀可辨。洞窟正中有一汪浅潭,潭水澄澈,水面平静如镜,可龙杰望过去时,潭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
“这是什么地方……”
龙杰站起来,往潭边走了一步。
只一步。
潭水忽然无风自动,一圈涟漪从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水面升起,直扑龙杰面门。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但奇怪的是,这股寒意并不让他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仿佛这潭水认识他。
“有人吗?”龙杰试探着喊了一声。
洞窟里只有他的回音。
可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黑色短刀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龙杰低头,看见短刀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瞳孔骤缩。
这把刀,是母亲留给他的。十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龙杰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汪潭水。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朝水面探去。
指尖触到水的瞬间——
整座洞窟的蓝光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潭底深处,一双冰蓝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