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侧脸，那截线条绷得很紧，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咽了回去。
然后她迈过门槛，消失在走廊的白光里。
毕竟刚刚那一幕有且只有她一人看见了。
她原本是想去李凡房间，给他送些东西，只是她刚刚走入那条走廊，刚刚拐过楼梯口，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像是重物砸在肉上的钝响，可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听见过太多次那种声音，在训练场、在任务中、在那些不太想回忆起的场合里。她认得出那是什么声音——拳头砸在人体上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沉。
走廊的灯光在她头顶飞快地掠过，她几乎是在跑，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
她冲到那扇门前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她的手按在门板上，还没来得及推开，就透过那道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周成的拳头悬在半空。
那一拳和之前完全不同——灵力沸腾到极致，在他拳头上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晕，像一团被压缩到极限的暗色火焰。
而更可怕的是他身后浮现出的那道虚影：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双眼泛着幽绿的光，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凡扑去。那是他的觉醒兽，A级的幽影狼。
他动用了觉醒兽的力量。
这一拳，强到哪怕同为二阶的觉醒者硬抗，也要非死即伤。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李晗忆的手按在门板上，指节泛白，她的灵力已经在体内涌动了，只差一线就能冲进去挡在那道拳风前面。
可就在她准备推门的那一刹那——
她看见李凡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从高处落下来，把所有的声音、光线、时间都按住了，按在一个静止的、等候的状态里。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
是臣服。
灯光、窗外的路灯、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月色，所有的光源都在同一刻暗了下去，万物敛光，唯瞳中金火长明。
整间屋子只剩下一双眼睛亮着。
金色。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像是融化的太阳被注入了瞳孔，像是燃烧的星辰被人从九天之上摘下来嵌进了眼眶里。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那是神祇在借着一双凡人的眼皮往下看。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俯视。
像是站在云端看地上的尘埃，不带任何恶意，因为尘埃根本不值得动用恶意。
周成被那双眼睛看着。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不是李凡，是那双眼睛背后的东西。
那东西不在这个房间里，不在这个世界里，在更高、更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它只是借了李凡的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就看这一眼，周成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只挤出这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拳头还在半空中，可那只拳头在发抖，灵力凝聚的光晕在迅速溃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基上吹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