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往前走了两步，门在他身后缓缓又弹回来一些，半掩着。
他走到李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瘦弱少年。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他们一个两个的不是都很在意你吗？赵猿在意你，晗忆在意你——”
“那老子就废了你。”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着李凡的面门。
一股凝实的灵压在他掌心里聚拢成型，空气中响起细密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压缩到极限。
周成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眼底有一种期待看见“求饶”表情的光。
李凡没有求饶。
他甚至面不改色。
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周成期待看见的那种“求求你放过我”的表情。
他只是坐在床沿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死水。
周成脸上的笑僵住了。
然后那笑容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怒意。
他缓缓散去掌心里的灵压，那团嗡鸣的光在他掌心跳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他把拳头攥紧，指节咯咯作响，歪着头看着李凡，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也因此显得更沉、更危险：
“我改变主意了。”
他往前又站了一步，膝盖几乎顶到了床沿。李凡被逼得往后退了一点，后背抵住了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上来。
“我不打算让你废得这么轻松了。”
“我要一根一根地砸断你的骨头。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求饶。”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并爪为拳，没有动用灵压，只是纯粹的、带着二阶觉醒者体魄强度的力量，朝李凡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李凡反应不及。
他还没来得及把金香横在身前，那记重拳已经撞上了他的腹侧。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往后掀了一截，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两根香从他手里脱飞出去——金香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黑香沉闷地砸在地面上，滚到了床底。
李凡的嘴角渗出了一线猩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震开了一道缝，钝痛潮水一样涌上来，裹住了他的肋骨、腰侧、整片腹腔。
他用手臂撑着想坐直，可周成的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又砸回了墙壁上。
“疼吗？”周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疼就喊出来啊。”
李凡蜷缩在床与墙壁之间的角落里，两只手臂护着头，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不知道那些拳头还会落下来多少次，他只知道每一下都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太弱了。
打不过，躲不掉，连一次像样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的视线在每一次撞击中晃动，眼前的地板和墙角和周成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交替出现，他的意识在这片晃动中慢慢变得模糊。
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赵磊堵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周成砸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病秧子，一个连三个月都不一定活得到的人，他没有抢过谁的东西，没有挡过谁的路，可他好像从七八岁开始就一直被这个世界按在地上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