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在地面上拖着，沙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李凡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很快又慢慢平复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晗忆的手腕——那上面有一圈浅浅的红痕，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他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李晗忆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比刚才更轻的声音说：“……他以前没这样的，最近不知道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赵猿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李凡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宽厚：
“小伙子，别放在心上。周家那小孩，也就嘴上厉害。走，先带你去测测你那两根香。”
李凡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赵猿。
他先侧过头，目光越过赵猿宽厚的肩膀，落在李晗忆身上。
李晗忆还站在走廊那边，那只被攥出红痕的手已经背到了身后，像是想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弧度很小，但很清楚——去吧，我没事。
李凡这才收回视线，跟在赵猿身后，沿着走廊往里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但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日光灯亮着，把通道照得白晃晃的。
赵猿走在前头，步子沉稳，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厚实的声响。他的手背在身后，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小伙子。”赵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喜欢晗忆？”
李凡的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被地面上一块翘起的瓷砖绊到。
他稳住身形，张了张嘴，脸上一阵发热。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他们两个才认识几天？
虽然昨晚在花海里靠了一整个傍晚，虽然今天早上她开着车来接他的时候他心跳快了好几拍，可他还没有认真对自己承认过这件事。
他过了好几息才憋出一句话：“……这么明显吗？”
赵猿没有回头，但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像是被李凡那句话说乐了：“小伙子，我活了四十多年了，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刚才跟她进去的时候步子不会慢那半拍，看见周成抓她手腕的时候拳头不会攥紧，她点头让你走的时候你不会先确认她没事才动身。”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厚的调侃：“你这几件事做得自己都没察觉吧？”
李凡低下头，没接话。
他的耳朵尖烫得像被火燎过，可他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那些事情他确实都做了，而且做得自然而然，没有多想。
赵猿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像长辈跟晚辈闲聊的调子：“晗忆那孩子，天赋卓越，又长得倾国倾城，你应该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了吧？”
李凡的脚步又慢了半拍。
他抬起头，看着赵猿宽厚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您是想让我放弃吗？”
赵猿忽然停下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凡，那双因为笑意而堆满皱纹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柔和的光。
“那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想说的是——只有你自身有能力了，才能守住你爱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