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安全带。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出去，更没想到会传到她耳朵里。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嗯，应该就是我。只是我什么都没觉醒，水晶球亮了，然后灭了，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窗外，像是怕从她脸上看到那种“原来如此”的失望或者同情。
可李晗忆没有沉默。
“没关系的，有些觉醒物是有条件的。我见过一些记录，有人觉醒了特别的东西，但是水晶球不显示属性，要等特定的契机才能激活。”
“说不定你不是没觉醒，只是还没找到使用的条件。”
李凡转过头来看她。
她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中央扶手上，姿态松弛而自然。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的那道弧线上，把她下颌的线条衬得分明而柔和。
“而且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我相信你。”
那四个字落进李凡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他的呼吸顿了那么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挡风玻璃上。
窗外的街景还在往后退，行人和树木和一排排灰白的楼房从他眼前掠过，可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
当陈医生把检查报告递过来的时候，李凡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医生没有像昨天那样露出那种“奇迹发生了”的表情。
他的眉头是微微皱着的，递报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目光在李凡的脸上停了一瞬才移开，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接下来的话。
李凡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低头看了一眼。
各项数据——那些他熟悉得快要背下来的指标——依然和几个月前一样。
没有好转，没有恶化，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那个“三个月”的结论都没有变。
报告单最下面那行手写的诊断结论里，陈医生用蓝黑墨水写了几个字，笔迹比平时潦草：“病情无明显改善，预后同前。”
李凡把报告单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可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还是从胸口涌了上来，顺着喉咙一路爬到眼眶后面，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觉醒台上那道亮彻全殿的光，然后什么也没有——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希望落空”这种东西伤到了。
可事实证明，那种落空的感觉，每一次都是新的，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我知道了。”他对陈医生说，声音很稳，只是嘴唇比平时白了一些。
陈医生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只叹了口气：
“李凡，虽然指标没有变好，但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身体不疼了、精神好转了——这些变化也是客观存在的。从医学角度，这些变化我解释不了，但你不能说它们不存在。”
李凡点了点头，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口袋。
他知道陈医生是好人，在宽慰他。可“身体不疼了”和“寿命只有三个月”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他更在意的是后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