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72"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242) "“快!快阻止他!请神降临——!”

女人的声音在夜空中骤然拔高,尖利得像一根被掰断的树枝。

她脸上的从容早就碎了,眼底全是赤裸裸的恐惧,那种“我踢到铁板了”的认知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反应过来了,几乎在同一瞬间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音节,音节串在一起,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重压感。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

眼前这个穿着旧袍子的老人,气息平稳如渊,看似毫无灵压外泄——可正是这种“毫无”,才是最可怕的。

此人恐怕便是如今龙国五绝之一,那五人的境界根本不是他们三个能凭自身力量抗衡的。

唯一的机会便是请神。

把各自信奉的神明神念召下来一缕,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扭转局面。

音节已经念到了第三个字,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下降,三个人周身浮现出隐约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被召唤过来。

老人的手抬了起来。

很慢,慢得像是在抬一把有些重量的椅子。

慢到对面三个人有足够的时间把请神的仪式完成——可他们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像是空气变成了琥珀,把他们三个人从脚到头封在了里面。

结印的手悬在半空,张开的嘴唇维持着念诵的姿势,就连瞳孔都定在了半扩的状态。

那个女人的眼珠还在拼命转动,她想把最后一个音节挤出来,可喉咙像被灌满了凝固的树脂,连一丝气音都漏不出去。

老人的掌心摊开了。

朝向他们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

三十里之外,县城里那间朝北的小出租屋。

桌上那根金香安静地立在墙根,旁边是那根黑香,再旁边是那个裂纹的香炉,再远处是李凡蜷在床上的轮廓。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安静、昏暗、毫无异状。

然后金香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燃烧,火光没有出现,烟也没有升起

——像是有什么沉在香芯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从内部透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光只闪了一下,像一个闭眼的人忽然睁开又合上,快得像是错觉,可那一瞬间的光并不微弱。

整个房间都被那短短一瞬的金光照亮了。

墙壁上的水渍、桌角的裂痕、床单上那团皱巴巴的被子、李凡枕边垂下来的几根头发——全都在那一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泽。

然后光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把一盏灯拧灭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只剩下窗台上那线稀薄的月光和远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昏黄。

金香恢复了原状,安安静静地立在墙根,表面没有任何温度变化,没有任何烧灼的痕迹,像是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李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又很快沉入了更深的地方。

而三十里外,夜空之上。老人的掌心里也亮了。

一模一样的光,一样的金色,一样的温润,一样的——像是在回应什么。

“若非不得已,老夫还真不想承接如此大的因果……”

可下一刻,当那道光从老人指尖射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夜风依然在吹,远处县城边缘那些熄灭的路灯依然没有亮起来,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依然有锈屑被风吹落。

那道光只是无声地穿过了夜色,像一根被拉直的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不偏不倚地——

穿过了那个女人的胸口。

穿过了她身后两个男人的胸口。

然后消散在天边,像是从未出现过。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瞳孔在同一瞬间散开,维持着半秒前最后的姿势,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们坠落下去。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了两下,然后被夜风带走了。

老人收回手,把那双手重新背回身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金色的余晖正在那里慢慢消散,像是暮色里最后一道光沉入了地平线。他轻轻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然后他嘴角溢出了一线殷红。

血顺着他的唇角滑下来,滴在那件旧袍子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沉默了两息。

“……因为没认主强行动用的原因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还是老夫当真已经老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又站了两息。

夜色中他的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更佝偻了一些,背脊微微弯下去,像是一根被压得太久的竹子终于发出了裂纹。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目光穿过三十里的夜色落在那间朝北的、不起眼的小窗户上,那里面的少年还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小子——”

“动用此香,不管怎么说,都是老夫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是希望这次老夫的眼光没错。”

他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旧袍子的下摆拂过枯草丛,带起几片干枯的叶子。

他一步一步走进夜色的深处,脚下没有声音,气息没有起伏,像是一个寻常的老人走完了夜路回家去。

只是他走过的地面上,偶尔会有几滴深色的东西落在尘土里,转眼就被夜风吹干了。

——

天亮之前,省城的高手终于赶到了现场。

在省城接到消息的时候,值班室里的通讯器响了三声,第一声还没落完就已经有人接起来了。

县城的守卫报告说城东三十里外的废弃化工厂方向检测到异常的灵压波动,三道以上,等级不明,波动强度超过了监控设备的上限。

省城值班的负责人只说了两个字:“马上。”

然后四道身影从省城的觉醒者总部腾空而起,全速朝县城方向掠去。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月亮挂在天穹西侧,半明半暗地亮着。

他们落在了废弃化工厂的水泥地面上。

率先落地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形敦实,下巴上有道旧疤。

他落地之后没有动,先是眯着眼扫了一圈四周,目光从生锈的铁罐、断裂的管道、塌了半边的砖墙上一一掠过,然后停在了面前的水泥地面上。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另三人随后落地。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看见了。

月光下,三具尸体横陈在地面上。

姿势各异——一具仰面朝天,手臂张开;一具侧卧着,腿还保持着半蜷的姿势;一具趴在地上,脸埋在尘土里。

从衣着来看,两男一女,剪裁利落的深色服装,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残存的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那些纹路不是龙国的样式,线条细密而陌生,像是某种异域图腾的变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