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71"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466) "凌晨一点。
李凡歪倒在床上,被子被他踢到脚边,一只胳膊搭在床沿外面,两根香还并排立在桌上,金香在黑暗中散着极淡的暖光,黑香沉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
他睡得很沉,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城东三十里外,一片废弃化工厂的楼顶。
三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那片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三片树叶被风吹到了金属表面。
月光很淡,被薄云遮住了大半,但依然照出了他们的轮廓——两男一女,衣着剪裁利落,不是龙国的样式,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三人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像是三团移动的磷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女人往前站了一步,踩在楼顶边缘的围栏上,低头看向远处沉睡着的县城。
她的身形高挑,黑发在夜风里被吹起来又落下,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鉴赏什么不太值钱的物件般的随意。
“嗯?这就是龙国吗?”
她偏了偏头,目光从远处低矮的屋顶和稀疏的灯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幅画工粗糙的山水画。
“看起来也就那样吧。”
然后女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说了一句:“不过既然信号源就在这个方向。那上面要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
身后一个男人跟着笑了起来,声音粗粝,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看向县城中心那片更亮的区域,像是在看一块已经切好的蛋糕。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大闹一场了。”
为首的男人站在两人中间,身形比旁边那位更高一些,肩膀宽阔,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县城的方向,但比那两人更专注,像是在测量什么。
他听完了女人的评价和男人的话,没有接茬,只是沉默了两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
“走。”
一个字,平平的,没有多余的语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周身灵光暴涨,朝着县城的方向飞掠而去,速度极快,在夜空中拖出三道若有若无的光痕,像流星划过,又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可就在他们刚掠过废弃化工厂边缘那棵枯树的时候——
领头的男人猛地停住了。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顿住,身后的女人和男人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的后背。女人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她也看见了。
在他们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半空中,月光照出了一道身影。
灰扑扑的旧袍子,洗得有些发白,袍角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那张脸隐在月光的背面,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佝偻的,瘦削的,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站在比他们高三尺的位置,没有散发任何灵压,没有释放任何威势,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三个人同时停住了。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这个老人是怎么出现的。
上一秒前方的夜空中还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他就已经站在了那里,像是从月光里长出来的一样。
老人开了口。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街边茶馆里老人在闲聊时随口说出的句子。
可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风里,送到他们三人耳中,清晰地不容忽略。
“此处乃龙国境内。”
他微微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月光终于照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就此离开。”
“否则——”
他顿了一下。
“死。”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女人笑出了声。
她笑得很大声,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笑声弹在远处废弃厂房生锈的铁皮上,又弹回来,像是被夜风放大了数倍。
“呵——”
她往前站了一步,歪着头打量面前这个老人,像是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她的灵压没有外放,但那道目光本身就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轻蔑。
“老头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老人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半空中,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老人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路边的蚂蚁。
女人回头看了身后的两个男人一眼,两个人同时咧嘴笑了。然后她转回头,伸出手——
砰。
整片夜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远处的县城边缘有几盏路灯晃了晃,然后齐刷刷灭了一片。
从她身上涌出来的灵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坠落下来,把方圆几十米的空气都压得发沉。
六阶。
她身后那两个男人同时上前一步,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三道灵压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搅出一个隐约的气旋。
风被压得停止了流动,连头顶那片薄云都被无形之力推散了一角,露出底下更亮一些的月光。
而中间那个女人的气息还在攀升。
她的灵压从六阶向上又涨了一截,停在了一个只差一线就能跨过另一个门槛的位置。
半步七阶。
她收回手,脸上带着那种“现在你看到了吧”的表情,笑得很灿烂,眉眼间全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现在呢,老头子?”
“你还要拦我们吗?”
老人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那张苍老的、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一个“面对三道六阶以上灵压”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井底有光。
他开口了,还是那句:
“三。”
女人脸上那灿烂的笑僵住了。
她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可眼底的从容已经开始松动。
“二。”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
“两个六阶,一个半步七阶吗……”
老人站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那三道交织在一起的灵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的双手依然背在身后,旧袍子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露出底下那双沾着尘土的黑布鞋。
"可惜。"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东西。
“老夫如今不能动用自己的力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无奈。
“不过——”
“到了你们这个境界……应该都可以请神降临了吧?”
那个女人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像是猎食者忽然发现自己踏进了别人的领地。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灵压虽然还在外放,但那股灵压里已经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老人像是没有看见他们表情的变化。他还在自言自语:
“不过老夫还不至于沦落到让你们请神降临……”
“既如此,还是请各位安息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