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68"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436)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经过。
等李凡做完那一系列检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血抽了三管,CT拍了两次,骨密度扫描仪嗡嗡转了半天,他从设备上下来的时候腰都有些僵了。
陈医生说结果明天下午出来,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别乱跑。
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昏黄的灯光把门口的台阶照出一格一格的明暗,他的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跟着他一级一级往下走。
医院外面那条街两旁是些小店铺,这会儿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一家卖烤红薯的铁皮推车还亮着小灯泡,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焦香。
李凡闻了一下,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摸了摸口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今天早上买了两个包子花了四块,口袋里还剩十二块,他得省着点。
他沿着路边往回走,步子不快,心里在转着明天检查结果的事。
如果结果真的显示他的身体好转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找工作?可他那点学历和经验,能找到什么活儿。
如果能确定觉醒的那两根香有用——他到现在也说不清那两根香到底算不算觉醒物——又该怎么用它们?
想得正出神的时候,路边那条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声音不大,但尖利刺耳,像是什么人被吓到了极致从喉咙里逼出来的短促声响。
李凡猛地停住脚,循声望去。巷子口的路灯照进去半边,光线断在了巷子中段,再往里就是一片昏沉沉的暗。就在那片明暗交界的地方,他看见了一头白虎。
准确地说,是一头毛色发白的虎,体型比正常的成年虎小一圈,肩高大概到普通人的胸口,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它的皮毛确实偏白,但不是雪白的,更像是一种洗旧了的米白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灰。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正低头对着墙根一个蜷缩着的女孩低吼,喉咙里发出持续的、沉闷的咕噜声,像是随时会扑上去。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她双臂挡在脸前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而在白虎身后约莫五六步远的地方,站着三个人。
李凡一看见那三张脸,脚步就顿住了。赵磊,还有他两个跟班,大勇和毛子。
三个人是县城这一片出了名的混子,赵磊他爸在县城开了个建材厂,有点钱,赵磊就仗着家里那点底子带着两个人到处惹事,初中没读完就辍了学,整天在街上闲逛,谁多看他一眼都要被骂几句。
半年前李凡在菜市场门口被他堵过一次,就因为他路过时不小心挡了赵磊的道,结果被推了一把摔在菜摊上,膝盖磕破了,回家自己拿碘伏擦了擦,也没敢去找说法。
“小子,看什么看?”
赵磊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与此同时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映出他那张不耐烦的脸。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开步子朝巷口走了过来。
步子很慢,拖鞋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双眼睛隔着几步的距离盯着李凡,像在打量一个送上门来的玩物。
李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攥紧的是裹在围巾里的那两根香。
右手是金香的位置,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上来;左手是黑香,凉意沉稳。
他握着它们,像握住了两截不知道能不能用的棍子,心里没底,可除此之外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赵磊走到巷口站定,偏头吐了一口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哎哟,我当是谁呢。”他笑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没爹没妈的——”
他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名字,但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李什么来着?李凡,对吧?”
李凡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握着香的手又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赵磊往前又走了一步,伸手虚点了点他的胸口:“退什么?我让你退了吗?”
李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往后退了半步。他停住脚,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动。
赵磊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头白虎——它还在低吼,对着那个女孩一下一下地龇牙,像是在逗弄一只跑不掉的猎物。赵磊满意地转回头,嘴角翘起来:
“我本来只是让她跟小白一起玩玩而已。我家小白寂寞,想找个伴儿一起跑跑。你看她吓得那样儿,跟我要吃她似的。”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又抬眼看着李凡,语气忽然变了,变成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客气:“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你替她跟小白玩玩?”
他朝巷子里扬了扬下巴,看着李凡,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给你选”的从容,像是笃定了他不敢拒绝。
李凡的喉咙发干。
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赵磊已经朝那个女孩摆了摆手:“那边那个,你可以滚了。”
女孩像被松了绑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书包带子歪在肩上,她踉跄着跑过李凡身边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回头看了李凡一眼——李凡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还没擦干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一种“对不起”的意思,也有一种浓浓的同情。但就是没有替他求情的打算。
她只看了那么一秒,然后低下头,抱着书包飞快地跑远了,脚步声在街道尽头很快消失。
巷子口只剩下了李凡和赵磊三个人,还有巷子里那头还在低吼的白虎。
路过的行人远远地绕着走。
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有人低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卖烤红薯的老汉默默把推车往街对面挪了几米。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出声。
赵磊看着李凡,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路灯下散开,他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子,看你病殃殃的——是不是快死了啊?”
李凡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只是路过,听见有人叫,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被拦下来了。
这种事情他从七八岁开始就习以为常。爸妈刚走的那两年,学校里的孩子说他“没爹没妈的野种”;
再大一点,巷子里的混混看他一个人住,隔三差五来敲他家门,问“你家大人呢?”;
后来他病了,瘦了,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虚,更像是谁都可以过来推一把、踩一脚的对象。
他甚至慢慢习惯了。
有人欺负他,他就低着头走开;有人骂他,他假装没听见;有人朝他扔东西,他侧一侧身就躲过去了。
他从来没还过手,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没有谁会替他撑腰,没有谁会站出来说“你们别欺负他”。
他学会了一件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着,忍过去,就什么事都没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