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65"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5970) "他慢慢坐起来,伸手按了按胸口。不疼。

又按了按肋骨,不疼。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但那只是普通的骨节响,不疼。

他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打了个轻微的哆嗦,正要走向客厅供桌,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一道金色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力量撕开的夜空。

他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瞬,它就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只留下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他皱了皱眉,想抓住更多,可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道模糊的、沉沉的印象,像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的意识深处塞进了什么东西。

他甩了甩头,没有多想,走到客厅条桌前。

那方小小的黑色陶制香炉摆在供桌正中,不大,炉身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是他十岁那年不小心碰倒的。

他当时捧着摔裂的香炉跪在地上哭了一整个下午,后来邻居家爷爷用胶水帮他粘好了,说:“你爸妈不会怪你的,他们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从那以后,他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先点三根香,雷打不动。

哪怕病得最重、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早上他也会撑着爬起来,往那个裂纹的香炉里插上三根新香,然后对着墙上那两张黑白照片说一声:

“爸妈,我起了。”

可今天他还没走到供桌,目光就钉住了。

枕边的床单上,多了一样东西。两根香。一黑,一金。

并排躺着,约莫一尺三寸长,纤细而古朴。

金香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微光,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被封在了香柱里面,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黑香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活物般贴附表面缓缓流动的黑气,不散不乱,凑近了看,又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两根香并排躺在他枕边,像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轻轻搁下来的。

李凡蹲下来,歪着头从各个角度看了又看。

没错,是实物,不是光影,不是做梦。

可他不记得昨晚睡觉之前手边有这两样东西。

他唯一有的香就是客厅条桌上那一整盒超市买的普通线香,暗黄色,一捆一捆的,三块钱一盒。

跟眼前这两根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金香的表面——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快得来不及看清,只有一帧画面:一道黑色的轮廓从高处坠落,砸碎了一座覆雪的山峰。

那画面太短了,短到他的指尖还没触到香身,它就已经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中,盯着那根金香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急着研究那两根香,先套上外套走到客厅条桌前,蹲下身,从抽屉里取出那盒普通的线香,抽了三根,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舔过香头,暗黄色的烟升起来,带着草木灰的淡香。

他把三根香插进裂纹的香炉里,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墙上那两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爸妈还很年轻,笑着,目光温和。

那是他们出事前一年拍的,那年春天,妈妈穿着碎花衬衫,爸爸的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背后那棵槐树开满了白花。

“爸妈,我起了。”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感觉还行,没那么疼了。”

三根线香静静地燃着,细小的灰烬从香头落下来,积在炉腹薄薄的香灰层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画面不自觉地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是模糊的,几道穿着黑袍的身影,站在风雪里,面前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他只看见了一瞬,像是隔着水看画,还没看清轮廓,画面就散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卧室。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把那两根香拿起来。

左金右黑,举在眼前细细端详。

金香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用极小的刀刻上去的某种古老花纹;

黑香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黑玉,周身那层黑气缓缓流转,不是烟,比烟更浓、更沉。

金的暖意和黑的凉意同时从掌心传来,一左一右,清晰分明,像是分别通向两扇不同的门。

“……昨天觉醒的?”他喃喃道,“水晶球里什么都没显示,然后今天早上我手边多了两根香?”

他把金香凑近鼻尖闻了一下,没有味道。

又闻了闻黑香,也没有。

可就在他放下黑香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语

——听不清内容,只有一个模糊的调子,像是一截被风吹散的旧日回声,然后便消散了。

他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什么都没有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两根香上。

金色与黑色在光线下交织出一种奇怪的协调感,像它们本就是一对,一阴一阳,一暖一冷。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脑子里又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这一次多了几个画面,断断续续的:

一张合金桌面,上面满是蛛网般的裂纹;一双站在长桌尽头的手,指节上渗着血;

一声沉闷的低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可这些画面太碎了,碎到他拼不出完整的形状,像是有人在梦里往他脑子里塞了一盒打乱了的拼图,他只看见了几块边缘,看不见全貌。

他放下那些残影,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两根香。

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一根温,一根凉,像是各自握着一段他暂时还看不懂的秘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