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64"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225) "风雪从他身后吹过来,他站在那儿像一尊思考的石像,半晌才缓缓直起身,“先不想了。眼下想不通的事,硬想也没用。”
他把手从棺沿上收回来,“先走吧,青龙。你有什么打算?”
青龙沉默了几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既然是口空棺,那便没必要再守了。等回去,秦帅要罚要杀,我都接着。等我领完该领的罚——我就去边境。”
他转过头,语气里浮起一丝近乎惭愧的东西,“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同胞,他们才是真正在守护龙国的人。
我虽然修到了这个境界,可这段时间里,我为龙国做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守着这口棺材——而这件事,我还搞砸了。”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迈开步子朝山峰边缘走去。
白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息,跟了上去,经过朱雀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他看着没事,其实心里那道坎比谁都深。先让他去吧。”
朱雀点了点头,收了最后一丝余火,也跟了上去。
玄武走在最后。
他站在那口空棺旁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弯腰把被掀飞的棺盖从远处裂开的山体里找了回来,重新盖回棺材上。
他拍了拍棺盖表面,低声说了一句:“不管里面装没装过东西,好歹完整地来,完整地回。”
然后他扛起那口重新合拢的黑棺,追着前面三道身影朝京城的方向去了。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空棺静静地合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几丈外的碎石之间,那个无人注意的少年正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却尚存。
那两道金黑交织的光芒已经沉入他的眉心深处,像两颗种子落进了冻土,正在等待第一场春雨。
京城地下指挥部内,秦苍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听完四象守将的汇报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了。
“你们四个的意思——”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间屋子里的呼吸都轻了下去,“我龙国祖龙留下的最后底牌,守了千年的国宝,打开之后是口空棺?”
四人站在长桌对面,姿态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青龙站在最前面,声音干涩:“……是。”
“一点东西都没有?”
“没有。棺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金光呢?棺身震动呢?那股连你们四人都感到心悸的威压呢?”
“……我们也解释不了。但打开之后,确实什么都没找到。”
秦苍的目光依次扫过白虎、朱雀、玄武
——白虎微微侧过头,朱雀攥着拳指节发白,玄武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秦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排出去。
“地府。我龙国百年来无神庇佑,他国神明欺我、压我、杀我,我认了——那是我们的劫数。
可地府呢?
我龙国数千年的历史,哪一代帝王不祭天敬地?
哪一处庙宇里没有供奉过地府的神位?
人间香火供奉了千年,到头来我龙国有难了,地府不出手倒也罢了
——可偏偏在我龙国最危急的时候,他们现身了,张口就说那是我地府的东西。一个个都欺我龙国无人,是吗?”
这句话落下去,满室寂然。
四象的头垂得更低了。
秦苍沉默了数息,直起身,目光变得冷而平:
“那便打。外国神明也好,地府也罢。既然都想要我龙国的东西,既然都觉得我龙国无人可挡——那就让他们试试。
想从我龙国拿走任何东西,就得做好跟这片土地同归于尽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四象身上,停了一拍:
“至于你们四人——千年守棺,寸步未离,这是你们的职责,我无意苛责。
但失察之责不可不究。按军法处置,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们四人分别去往东西南北四方边境镇守三年,戴罪立功。
关外敌军压境,前线缺人,你们这个境界的去了能多挡几道神域。好了,就这样,退下吧。”
四象守将站在原地,谁都没有立刻转身。
青龙抬起眼,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复杂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遵命。”
然后转身第一个朝门外走去。白虎跟在他身侧,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秦帅,边境的事,交给我们。”
秦苍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朱雀和玄武跟在后面,四道身影鱼贯而出,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秦苍一个人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是那张裂了纹的桌面、摊开的战报、和一只歪倒的茶杯。
他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像自言自语:“祖龙啊……你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
黑暗不会一直存在。
黎明总会来,不管夜里发生过什么,天都会一点一点亮起来。
光线从窗帘那道窄缝里漏进来,先是一线灰白,然后慢慢变宽、变亮,最后漫过了床沿,漫上被子,漫到了李凡的枕边。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触到一层薄薄的汗珠。
昨夜那些碎裂的画面还在记忆深处沉浮,大车、父母、一道念诗的声音,还有两道一金一黑的光撞进他的眉心。
他记得它们曾经存在过,可具体内容像被水泡过的墨迹,只剩模糊的轮廓,怎么也捞不起来。
“爸……妈……”
他哑着嗓子轻声念了一句,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就沉了下去。
没有回应。阳光落在枕边,安安静静的。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不见了。
内脏没有被攥成一团的绞痛,骨头没有被一节一节敲碎的酸胀,皮肤底下那些细密的爬搔感也消失了。
他像一块被压了太久的海绵,终于浮上了水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