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守将没有多话，她周身的火焰暴涨了一圈，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裹着烈焰朝黑白无常撞了过去：
“青龙，你跟他费什么话！”
声到，人到，火到。
那一拳带着熔岩般的热浪轰向白无常面门。
白无常没有躲，招魂幡一抖，白绫卷起一层阴寒的气流正面迎上。
轰——一热一寒两股气浪对撞，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环。
朱雀被震退三步，白无常也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招魂幡边缘被燎出的几点焦痕，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黑无常站在他身侧，铁链哗啦绷直，目光沉得像两口枯井，轮番扫过四象：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二人乃阴司正神，位列十大阴帅，掌勾魂摄魄之职已逾千年——尔等凡人，竟敢主动对吾等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口空棺，“况且——你龙国口口声声说这是祖龙留下的国宝？可你们打开之后，看到什么了？
空的。
你们自己守了百年的棺材，里面装的却是空的——这件事，你们是不是该先给我们地府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四象的神色同时变了一瞬。
棺材是空的，他们刚刚亲眼所见。
而黑白无常从始至终一直试图阻止他们开棺
——如果这棺材真的是地府丢失之物，那此刻棺材空了，地府确实有理由怀疑是他们动了手脚。
青龙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下，又重新攥紧：
“……若你地府当真是来寻失物的，为何不能好好说？为何非要赶在今日、赶在我龙国即将动用此物之时现身？”
白无常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看着招魂幡上那几点焦痕，用拇指慢慢抹去：
“青龙守将，你问我为何偏偏选今日现身？
那我问你——你们人族打开这口棺材之前，可曾想过它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清楚，就凭着‘祖龙留下’四个字，就要把它扛到昆仑去打开。
你们可知昆仑是什么地方？
若这棺材里的东西当真是不能见光的、一旦见光便会酿成大祸的呢？
此物因果之大超乎尔等想象，莫说是你们四人，便是如今的整个龙国都背负不起！”
他顿了一拍，声音低了下去：“我二人今日来此，不是来与你龙国交战的——是来阻止你们开棺的。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山峰上一时陷入了沉默。
风还在刮，雪粒打着旋从众人之间穿过去。
青龙和朱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动摇。
玄武站在棺材另一侧，脚下的岩层光泽忽明忽灭，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那口空棺的目光已经有所松动。
黑无常忽然把铁链往肩上一甩：
“老七。该说的说了，该拦的拦了，棺材已经空了，说什么都晚了。”
他转身背对四象，朝着来时那道虚空裂缝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
“今日之事，我兄弟二人自会如实禀报阎罗天子。至于这口空棺——若日后查明，当真是你龙国从中取走了什么，我地府必有再访之日。”
他说完没有再回头。
白无常看了四象最后一眼，摇了摇头，跟着黑无常走进了那道正在弥合的裂隙中。
阴兵们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最后一道黑影没入之后，裂缝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两侧合拢，咻地一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四道身影、一口空棺，和满地的霜雪与裂痕。
朱雀守将周身的火焰缓缓收拢回体内。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转过头看向青龙：“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青龙没有立刻回答。
风雪落在他的肩上、背上、面具的棱角上，融成细小的水珠沿着边缘滑落。
他看着棺底那片深邃的虚无，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虎拂去了肩头的雪，久到朱雀的余温散尽，久到玄武脚下的岩层光泽完全暗淡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走吧。”
他转过身，背脊虽然挺着，可那挺直的角度里少了许多锐利，多了一种颓然。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祖上从千年之前就开始守这口棺材，一代传一代，到我这一辈已经是第二十七代。
中间经历过多少事——外敌犯境，同胞惨死，边关告破，城里尸横遍野——多少次族里说‘去帮忙吧’，可每一次都被祖训压回来。
祖训说：守棺者，不可擅离。
此物关乎龙国气运，重于一切。
然后呢？
我们傻傻守了千年，守到国都要亡了，终于能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他把这两个字又说了一遍，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来时语气平静了不少：
“回去吧。此事太大了……让秦帅决定吧。”
他朝前走了两步，发现白虎没有跟上来。
他回过头，看见白虎还站在空棺旁边，一只手搭在棺沿上，指腹摩挲着漆黑的棺壁表面，像是在思索什么。
“白虎，”青龙喊了一声，“从刚才开始你就一言不发，在想什么？”
白虎收回手，转过身：“……没什么。只是总觉得不对劲。”
他看向青龙，面具下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方才开棺时棺身震动，金光涌现，那股威压——我们都是亲身感受到的，不像空棺能发出来的。”
“可打开之后确实什么都没有。”朱雀插了一句，“我亲眼看见的。”
“我没说是假的，”白虎摇了摇头，“可那金光、那气息、棺盖飞出去炸碎一座山头
——这些都不可能凭空而来。一口真正的空棺，不会自己发光。”
玄武闷声说了一句：“可里面确实是空的。我方才用神识探过了，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白虎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不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