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61"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750) "然后他听见白虎守将沉声开口:“地府的人?你们来干什么?”
黑无常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里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在地底冻了千年的寒铁:“奉阎罗天子之命——前来取回此物。”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黑色棺材上。
李凡站在风雪中,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一粒被扔进巨浪里的沙。
他只是一个县城里的少年,连自己的命运都攥不住,可此刻他却站在这里,看着龙国最隐秘的存在与地府的阴差对峙,看着那口让他心脏发紧的黑色棺材静静躺在所有人中间。
白虎守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地府?
一百年了。
龙国上上下下翻遍了昆仑、蓬莱、所有的洞天福地与传说旧址,找不到任何一个属于龙国的神。
所有人都说龙国无神,连龙国人自己都开始相信这一点。
可如今,地府的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地府算不算神?
阴兵算不算神?
阎罗天子算不算神?
李凡站在几步之外,像一缕看不见的烟。
他能看见那些阴兵惨白的面孔,能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纸钱燃烧的气味,能感觉到那股从裂缝中涌出的阴冷正一寸一寸地渗透进这片风雪里。
他说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梦着,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比任何噩梦都更真实。
然后他听见朱雀守将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锐利,像一把淬了火的刀直劈而出:
“百年间,他国神明对我龙国将士出手的时候,不见尔等现身!
我龙国陷入绝境、山河破碎的时候,不见尔等出手!
我龙国被列国耻笑无神、以血肉之躯硬抗神域的时候——更不见尔等露面!”
她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火焰轰然升腾,逼得最近的几名阴兵后退了半步:
“如今,我龙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终于要动用祖龙留下的底牌之时——你们来了?尔等当真欺我龙国无人!”
她攥紧了拳,火焰在拳面上凝成赤红的光,“此物乃我龙国国宝,上面连一个地府的字都没有,岂容你们染指!”
山峰上一片死寂。
阴兵们在烈焰面前微微低垂了目光。
黑白无常站在阵前,黑无常的铁链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白无常手中的招魂幡仍在飘动,但他的目光已经从朱雀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口漆黑如渊的棺材上。
白无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碎砂:
“这位小姐的口才当真不错。”
他顿了一拍,垂下眼,“不过……你说此物是你龙国的国宝?”
一声极轻的笑,像落叶掉进深井,“你们可知,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李凡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盯着那口棺材,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着。
白无常伸出手,指向那口黑棺,指尖划过空气时,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此物的因果太大,大得超乎你们的想象。莫说是尔等——便是如今的整个龙国,怕都承接不起。”
黑无常眉头一皱,伸手拉住了白无常的袖口,黝黑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但拉袖口的力道透着一股急迫,像是在说——老七,够了。
白无常反手拦住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这些事情,上面确实交代过——不可告诉人族。”
“可今日若还不开口,我等似乎就要背上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声了。”
他的目光穿过火焰,穿过风雪,落在棺材上:
“我也不怕告诉你。此物相传乃是女娲娘娘亲手赠予我地府的。
至于为何流落人间,又为何到了你龙国手中——此事连我二人都说不清。”
话音未落,玄武守将上前一步,脚下的岩石浮起一层厚重的灰色光泽,寒气弥漫,像是整座山峰都在他脚下冻结。
他的声音沉闷而粗粝:“胡说八道!你说这棺材是你地府的便是你地府的?
那我还说——你地府的阎罗之位,是当年从我人族手里借去的呢!”
空气骤然凝滞。
白无常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黑无常手中的铁链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叮。
“大胆。”黑无常开口了。
声音冰冷平淡,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周身那股阴气骤然暴涨,像一扇门被猛地推开,门后是万丈深渊。
阴兵们齐刷刷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有了聚焦,全落在玄武守将身上。
“你竟敢对阎罗天子不敬!”
黑无常的铁链从手中滑落一截,链环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他没有再往前走,可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肩上。
朱雀守将周身的火焰猛地一缩,又咬牙撑了回去。
白虎守将的刀已出鞘三寸,青龙守将的手按在了棺材一角上。
四象守将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凡人之力,站在人类顶点,却仍在天地的框架之内。
可面前这两位,是实打实的阴司正神,位列十大阴帅,勾魂摄魄已逾千年,手中锁过的亡魂比在场任何人见过的活人都要多。
若是他们全力出手,莫说四象,便是秦苍亲至也讨不到便宜。
可奇怪的是,黑白无常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他们站在阵前,铁链在手、招魂幡摇曳,却始终没有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阴气压在头顶,却像一层薄薄的冰壳——看着吓人,底下留着余地。
白无常的手指在招魂幡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
黑无常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口黑棺上,片刻不曾移开。
四象守将也看出了这一点。
白虎握刀的手攥得发白,却迟迟没有拔刃
——他不敢先动手,因为一旦开战,那口棺材必首当其冲。
局面就这样僵住了。
风雪依旧,阴气与阳气在空气中无声地撕扯。
谁也没有退,谁也不敢先动。
李凡站在那片僵持之外,屏着呼吸,目光一直落在那口棺材上。
他听不见它的声音,可他感觉——它还在看他。隔着棺壁,隔着风雪,隔着那些阴兵与守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只是一个县城里的病人,一个觉醒了却什么都没得到的笑话,一个连明天都不一定有的人。
可那口棺材——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好像认识他。
然后——一声沉闷的低响从黑棺内部传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