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60"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402) "可秦苍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像一杆旗,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反驳:

“既然我为统帅,我的决定,各位只需遵从——这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说完他闭上眼。

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条宽逾数十丈的巨龙虚影腾空而起,鳞甲森然,五爪如钩,金光炸裂,将整间会议室映得亮如白昼。

李凡的瞳孔猛地缩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他是幽灵,退不到任何地方去。

他听见秦苍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来:

“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秦苍,拼着这身修为不要,也定会护住龙国。”

满场寂然。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第二个,第三个,一声接一声的“同意”“附议”像堤坝被凿开了一道口子。

秦苍站在长桌尽头,背后金光未散,缓缓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今日午夜十二时整,启动龙雀计划。四象守将,亲自扛棺。不遵此令者,杀无赦。”

画面在此刻再次崩碎。

李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后扯去,会议桌、将军们、那条金色巨龙

——全部碎成千万片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眼前的景象已经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宫阙之前。

红墙金瓦,檐角高悬,月色落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他从未到过这里,可他认得那些殿脊的轮廓

——京城。

乾元殿。

殿后有一道地宫入口,青石铺就的台阶向下延伸,深处透出昏暗的光。

四道身影静静伫立在入口之前,穿着绣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纹样的黑色长袍,袍角垂地,纹丝不动。

他们脸上覆着青铜面具,面具下的目光沉稳如渊,看不清任何情绪。

在他们面前,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铭文,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像是一片被凝固的深渊横陈于地面之上。

李凡站在几步之外,可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他都能感觉到那口棺材散发出的威压

——无形的、沉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壁之内沉睡,连呼吸都会让它感到不耐烦。

那四人便是四象守将。

他刚才在秦苍的会议中听说过这四个字,如今亲眼看见他们站在那口棺材前面,他才真正明白“守将”二字的分量。

那些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让李凡觉得自己犹如蝼蚁一般渺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这一幕,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他只是看着。

然后他听见其中一个守将开口了,声音从青铜面具后传出来,低沉粗粝,像石头碾过砂砾:“时辰到。”

没有多余的言语。

四人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棺材两侧的铜环。

铜环粗如儿臂,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绿锈。

他们一齐发力,一声低喝从喉咙深处炸出——“起!”

重达十万斤的黑色棺身应声离地,被四人稳稳托起。

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可每一步落下时,李凡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裂纹顺着砖缝无声蔓延。

他们扛着棺椁,身形一纵,化作四道流光没入夜色。

李凡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已经跟着被拉拽着向前飞掠

——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拴在那口棺材后面,穿过了京城的夜空,穿过了绵延的山脉,穿过了大片大片的黑暗,最后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之上。

风很大。

雪粒打在脸上,虽然是梦境,李凡却觉得那寒意真实得像刀割。

四周是嶙峋的黑色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风声从山谷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没有路标,没有坐标,只有脚下隐隐浮现的暗红色脉络,像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

他看见青龙守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岩石,然后缓缓放下棺材。棺底触地的瞬间,整座山峰都震了一下,李凡的脚底跟着一麻。

“到了。”他说。

其他三人也各自将棺椁落稳,退后半步,面向那口漆黑如渊的棺材站定。

四道目光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转向棺盖。

“准备开棺。”

青龙守将的声音在这片风雪中响起,像是向一片无边的黑暗发出了一声叩问。

没有人回应他。

山峰上只剩下风声和雪粒打在岩石上的细碎声响,以及——李凡忽然屏住了呼吸。

他听见了。

那口棺材内部,某处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吸。

像是睡了千年的人,终于听到了有人在门外喊他的名字。

然后青龙守将猛地回头:“谁?!”

李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虚空中,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张开,没有任何声响,像是夜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向两侧扩张,边缘参差如齿,从中弥漫出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带着潮腐的陈朽味道,像是沉在水底千年的棺木被人撬开了盖。

无数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惨白的、枯瘦的、指甲泛着青黑色的手,密密麻麻地攀住裂缝的边缘,像某种植物在黑暗中疯狂生长。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裂缝中鱼贯而出——穿着黑色官服,头戴高帽,面色灰白如纸,目光空洞却整齐划一地朝向那口黑色棺材。

每出来一个,周围的温度就再降一分,空气里隐隐飘来纸钱燃烧的气味。

最后迈出裂缝的,是两个人。

一人黑衣黑帽,高帽正面写着“天下太平”;一人白衣白帽,帽上写着“一见生财”。

黑的那位面色黝黑如铁,一条长舌从口中垂下几乎及胸,手中握着粗重的铁链和镣铐,链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白的那位面色惨白如纸,同样垂着长舌,手中持着一根招魂幡,幡上垂下的白绫在无风中兀自飘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凡忽然认出了他们——或者说,他在某些老旧的画册和庙宇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形象。

他不敢确定,可那股从裂缝中涌出的阴气实在太浓了,浓到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冻住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