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59"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501) "他看见父亲猛地松开他的手,转身要把他往旁边推;

他看见母亲张开手臂,像一只瘦弱的鸟要把两个孩子——他和父亲——一起护在身后。

然后大车就到了。

在那个瞬间,他的世界变成一片猩红,然后彻底黑下去。

以往到这里梦就该结束了。

然后他会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胸口疼得像被人踩了一脚,浑身冷汗,喉头发紧,在黑暗里坐很久才能重新躺下。

可这一次——

大车停住了。

车头悬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轮胎悬在半空中,车身上的铁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可它不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连尘埃都凝固在半空里,像一幅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画。

李凡愣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动了。

他把手指攥紧又松开,再攥紧,确认自己确实能控制身体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辆悬停的大车,又看着父母那张被定格在灾难降临前一瞬的脸。

父亲的手臂还伸向他,母亲的身体还微微前倾。

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开着像是要喊出什么。

李凡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表情,可每一次它出现之后,下一秒就是一片猩红。

这一次它停住了。

像是一帧被单独取了出来,单独搁在了这里,单独留给他看。

“爸……妈……?”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试着往前走一步,脚却忽然软了一下,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拖着一截尾音,像是一首被岁月磨得只剩骨架的诗:

“石动惊尘起,风狂万籁停。

金光欲破界,天地一时惊。

身似风中烛,命如纸下冰。

凡人三尺骨,敢引万古灵。”

李凡整个人僵住了。

那声音像一把旧钥匙,不紧不慢地捅进一把生锈的锁里,咔嗒一声,转了一下。

“……什么?”

他问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下念。

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自言自语地哼着一首不知道传了多少年的古调:

“不显形与色,不逐世间名。

莫道凡身弱,潜龙在渊冥。

一朝风雨至,震碎满天星。”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晃动。

那辆悬停的大车像沙雕一样瓦解崩散,灰白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开,父母的身影也跟着碎裂、飘散,像是两片被风撕碎的旧照片。

李凡猛地伸出手想去抓,手指穿过那些碎片,什么也没抓住。

“爸——妈——!”

他的声音在一片崩解的世界里回荡。

可下一刻,世界颠倒。

眼前的现实开始崩塌,他如同一个旁观的虚影,窥见世间另一重秘辛。

他如同一具幽灵,轻飘飘地落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合金浇筑的会议桌上,拳印深陷,蛛网般的裂纹以落拳点为中心朝四面炸开。

整张厚达半米的桌面向下塌了一寸,茶杯、文件、微型沙盘齐齐跳起又落下,叮当乱响。

二十多人围坐在长桌两侧,服装上沾着硝烟和尘土,有人脸上带着未愈的灼伤,有人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李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为首那个男人站在主位,缓缓收回拳头,指节上渗着血。

他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敌国”“天照”“全军覆没”“前锋抵近边境外围”。

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人低着头,不发一言。

李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然后他听见那个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让整间会议室的气压都沉了下去:

“他们说——只要我们跪下,奉他们的神为共主,就饶我们不死。”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几乎让呼吸都凝滞的沉默。

秦苍。

李凡终于从那些模糊的片语中拼凑出这个名字

——龙国五绝之首,龙国统帅,当世最强者。

可即便是他,也只能同时挡住三位主神。

而对面有多少?

东境有八岐神众,北境有冰原神主,西陆有万神殿,南疆有三相神轮

……那数十上百道神域,正一寸一寸蚕食着龙国的版图,像看不见的刃,割在这片五千年古地的血肉上。

而龙国,只有他一个秦苍。

过去一百年里,龙国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自己的神。

他们挖遍昆吾山脉,凿穿冰川之下的每一寸岩层;

他们寻遍归墟海域,潜入深渊中那些被海藻吞没的古城遗迹;

他们走遍了所有传说中神明居住过的地方

——苍梧之巅的云台,玄都深处的洞天,甚至荒原之下早已风化的石窟。

可无一例外。

什么都没找到。

那些曾在古籍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先圣与仙灵,那些本应庇佑这片土地的古老存在,仿佛都在时间的洪流里无声消融,只留下一个个空洞的名字和一座座空荡荡的祠庙。

长桌末席,一位鬓发如雪的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得发亮,嘴唇翕动了半晌,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难道……我们五千年的文明,如今就要断在我们手里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秦苍闭上了眼睛。

李凡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想起白天在觉醒台上那道亮彻全殿的白光,想起它如何熄灭,想起自己如何像一个笑话一样走下台。

他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赢过什么。

连死都死得不够体面。

可此刻看着这些坐在会议室里、一身硝烟却还在撑着的人,他忽然觉得,比起他们肩上扛的东西,他那点委屈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然后他看见秦苍睁开眼。

“各位,龙国已至危急存亡之际。我提议——动用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李凡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看见那几位老将军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猛地站起来喊“不可”,有人拍着桌子说“祖龙遗训写得清清楚楚——非国破家亡,绝不可轻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