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57"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129) "台下的人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议论声、低语声、孩子的哭闹声

——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吞没,只剩下光。

“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殿里炸开了。

“SSS级!绝对是SSS级!”

“天哪,咱们由石县要出一个SSS级了——”

“谁家孩子?谁家的?!”

“是台上那个,那个瘦瘦的——”

工作人员张着嘴,银框眼镜歪了一半也没顾上扶。

他在这座觉醒殿里站了十几年,见过最亮的一次也只是前年的一个男孩觉醒了A级火系,水晶球亮得让前排的人眯了眼睛。

可跟眼前这光芒比起来,那次简直像是蜡烛比太阳。

他猛地转身,朝后台的方向冲了两步,嘴里念叨着:

“要上报,要立刻上报——”

可他的脚步还没迈出第三步,光忽然开始退了。

像是一盏被拧小了火苗的灯,那耀眼的白光一点一点暗下来,从太阳变成了灯泡,从灯泡变成了蜡烛,从蜡烛变成了一颗将熄未熄的火星。

最后,连那颗火星也灭了。

水晶球恢复了透明,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共同的幻觉。

殿里一片死寂。

台下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人,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从狂喜切换过来,僵在半空中,像是一张张被按了暂停键的面孔。

李凡的手还搭在水晶球上。

他感觉到掌心残留的那股灼烫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洞感,像是刚才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瞬,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等了等,又等了等。

什么都没有。

那颗水晶球安安静静的,不发光,不发热,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他的手掌贴在上面,掌心除了自己的体温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个——”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轻,甚至有些干哑,“请问,我觉醒了什么?”

工作人员终于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回台前,弯腰凑近水晶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好几遍,又伸手在李凡方才放手的那个位置摸了摸,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直起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台下的目光全聚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语气,低声说了出来:

“奇怪……”

“虽然有如此光芒,但你……”

“——好像什么都没有觉醒。”

李凡站在台上,那只搭在水晶球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那颗已经恢复平静的水晶球。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从最初的低微逐渐大起来。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露出了“我就说嘛”的表情。

李凡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台。

他的脚步比上来时更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易碎的东西上面。

走到台侧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那颗水晶球最后一眼。

它还是安安静静的,透明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凡靠在侧门外的墙根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觉得自己的骨头还是凉的。

像是那颗水晶球把他的体温也一并抽走了一瞬,直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身后门缝里漏出隐约的嘈杂声。

有人在议论刚才那道不可思议的光,有人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水晶球出了故障,还有工作人员压低嗓子在打电话

——“对,对,就是刚才报上来的那个,但是……没有觉醒,对,水晶球亮了,可什么都没觉醒……”

李凡听了几耳朵,就没再听下去。

他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墙,两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头低着。

深秋的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擦着他的鞋边滚过去。

他盯着那几片叶子看了好一会儿,看它们打着旋儿越滚越远,最后卡在马路牙子的缝里不动了。

他想,那叶子跟他挺像的。

风来了,动一动;风走了,停在哪儿算哪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成团的纸巾——就是刚才工作人员递给他擦手的那张。

纸团已经有些潮了,他把它展开,铺在膝盖上,看了两眼,又慢慢揉回一团,攥在手心里。

“老天。”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耍我。”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愤怒。

按理说该有的——他这一辈子,从七八岁开始,就没被老天善待过。

先是爸妈永远的离开,然后又被病痛缠上了,每年一次觉醒,他拖了又拖,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好不容易站上了那个台子,好不容易把手放上去——

光来了。

那么亮的光,亮到所有人都说“SSS级”,亮到工作人员慌着要去上报,亮到他真的以为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了。

然后,光就那么没了。

光说没就没,水晶球里干干净净,连一颗火星都没给他留。

“一次又一次。”

他攥着那团纸,指节慢慢收紧,“给个希望,又拿走。给个希望,又拿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了一些:“要是从来没给过,我也就认了。又不是没准备过

——三个月嘛,我上个月就已经在打算了,后面那几个月怎么过,去哪儿待着,最后一天在哪里……我都想过了。”

“可你偏偏在刚才,让我看见了。”

“让我看见不仅仅是活下去。”

“还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让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人看看,让那些在背后说过‘那家没爹没妈的’的人看看,让我自己看看——我也能不一样。”

手里的纸团被他攥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指甲掐进了纸层里。

“然后你一耳光扇了过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又吹过来,把他额前那几根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他蹲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反复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棱角早就磨没了,只剩下一个圆钝的形状,还固执地待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

“倒也谢谢你了。”

他把“谢谢“两个字说得很认真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太对付但还算讲理的人说话。

“让我尝了尝希望的滋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把它松开,又叠了两下,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放回了口袋里。

“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钟。”

他说完这话,慢慢撑着墙站了起来。

腿还是软的,蹲久了猛地起身,眼前发黑了一瞬。

他扶着墙等了几秒,等那片黑褪下去,然后抬起手,遮在额前,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细细的几道亮痕。

他放下手,呼出一口气。

“行吧。”

“虽说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好歹也是尝过希望的滋味了。”

“走吧,回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