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56"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271) "窗外那层薄光终于从窗台边缘挪了下来,落在他枕边一角。

他坐起来,动作很慢,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扶着墙,肋骨一根根地凸在薄薄的旧T恤下面。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着眼前的发黑慢慢褪去,然后站起来,换衣服。

他没有更多衣服。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件,他挑了件还算干净的深色外套套上。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低着头跟拉链较了一会儿劲,最后还是没拉上,就那么敞着。

出门前他在门口那面方镜前站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瘦得厉害,颧骨支棱着,眼窝深深凹进去,嘴唇没什么血色。

头发乱糟糟的,昨晚翻来覆去压了一宿,像一团没理清的枯草。

他伸手胡乱拨了两下,没拨顺,索性不拨了。

“走吧。”

他推开门,走进了外面那片正在一寸寸亮起来的光里。

觉醒殿设在县城东头的老广场上。

说是殿,其实就是原来那个大会堂改的,门口挂了一块新做的匾,红底金字,写着“觉醒仪式”四个字。

匾有点大,挂在那里显得那栋灰扑扑的老建筑像是戴了一顶不合尺寸的帽子。

李凡走到的时候,人已经从门口排到了马路对面。

他站在人群尾巴上,前面是一对年轻父母牵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孩子还不太懂今天要干什么,拽着妈妈的衣角问“为什么还有叔叔阿姨在排队?”

后面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正互相推搡着说“你去年觉醒了个C级,今年要不就别丢人了”。

他夹在中间,安静地站着,手插在口袋里。

排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登记表:“姓名?”

“李凡。”

“年龄?”

“十八。”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指了指里面:

“进去吧,右手边排队,叫到名字上台就行。”

殿里头比外面亮堂,顶上开了几扇天窗,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在中间那座觉醒台上。

台子不大,圆形的,直径大概三四米,台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中间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

水晶被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周围等着的人群身上,一闪一闪的。

李凡找了个角落站定,靠着墙。

台上正站着一个女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

她把手放在水晶上,闭着眼,水晶亮了一下——很淡的蓝光,台下人群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旁边的工作人员报了一声:“水系,C级。”

女孩睁开眼,脸上的紧张散去,换成了一点藏不住的欣喜。

她走下台,迎上等在台侧的母亲,两人抱了一下。

李凡看着,移开了目光。

又上了几个人。

有人觉醒时水晶亮了,有人亮得很强,有人亮得几乎看不见。

也有人水晶彻底不亮,旁边的工作人员会低声说一句“未觉醒”,那人便低着头从侧门走出去。

李凡注意到,走出去的人里,有大人,也有小孩。

小孩走出去的时候,家长会立刻迎上去,拍拍肩膀说“没事,明年再来”。

大人走出去的时候,往往是一个人,背影有些佝偻。

他靠着墙,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他的那截拉链头从外套敞开的地方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轻微晃动。

“下一个——李凡。”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墙上直起身来。

从角落到台前大概二十步,他走了大概几十秒。

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有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瘦得有点过分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有些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看了李凡一眼,从台侧的小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给你,擦擦手。”

李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果然有一层薄汗,也不知是殿里人多闷出来的,还是被病痛所折磨的。

他接过纸巾,草草地擦了两下,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没找到地方扔,就暂时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工作人员等他准备好了,清了清嗓子,把那段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规则又念了一遍。

“觉醒水晶的光芒强弱,代表着觉醒品质的高低。”

“一般来说,我们划分为C级、B级、A级和S级。”

“S级以上还有SS级和SSS级,不过这两级在咱们整个龙国也极为罕见,整个县城开殿到现在还从没出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凡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另外,觉醒形态因人而异,有的人觉醒的是元素属性,有的是兽灵附体,也有的是器物或者特殊天赋——总之什么都可能发生。好了,把手放上去吧。”

李凡点了点头。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下,悬在水晶球上方。

那颗拳头大小的球体就静静地卧在暗红色的绒布上,透明得像一滴凝固的水,表面映着天窗落下来的光。

他闭上眼。

手落下去,覆在了水晶球上。

“老天爷。”

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商量,“我这一辈子,坎坷了十八年,也没求过你什么。今天要是你还有点良心——”

他没有把后半句想完。

因为就在他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一股灼烫从接触面猛地炸开,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里。

然后——光。

耀眼得令人本能地偏过头去的、几乎要刺穿眼皮的白光,从水晶球内部轰然迸射出来。

那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在这一刻不再透明,它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太阳,光从它内部涌出,漫过台面,漫过工作人员惊愕的脸,漫过台下所有人的眼睛。

整个觉醒殿被照得亮如白昼。

天窗投下来的阳光在这一刻黯然失色,水晶球的光芒压过了所有光源,连墙壁上那些旧年的水渍和裂缝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4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