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14"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552) "三个小时后,他到了省城。天已经放晴。学校门口那排梧桐树绿中带黄。他回了宿舍,把座钟放回桌上。周小舟在,正打游戏,看见他进来,说:“你怎么又黑一圈。”陈清河笑,把从家里带的腌萝卜放了一罐在他桌上。周小舟也不客气,开盖就吃。
第二天,他去沈墨大姑家。沈墨不在。她大姑说,沈墨去学校了。陈清河把半袋红薯干留在门口。他走出小区时,太阳明晃晃的。手机响了。是沈墨。她在电话里说:“红薯干收到了吗?”陈清河说:“我还没走呢。”沈墨笑:“我猜你没走。”陈清河抬头,看见沈墨站在对面的公交站台旁,手里捧着两杯奶茶。她朝他挥了挥。
陈清河跑过去。沈墨把奶茶递过来:“冰的。”陈清河喝了一口。很甜,冰得牙根发麻。沈墨问:“回家一趟,感觉怎么样?”陈清河说:“阳台没了。”沈墨的笑容凝了一下。陈清河说:“但我爸在楼下种了花。”沈墨说:“你爸真了不起。”陈清河点头。他知道,沈墨懂那种滋味。
他们沿着马路慢慢走。白露刚过,风里有很淡的桂花香。沈墨说:“你信不信,等我以后当了医生,就给你爸把胃病治好。”陈清河说:“我信。”沈墨笑:“那你也得给我造一台机器。”陈清河说:“造什么?”沈墨想了想,说:“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陈清河说:“行,给你存着。”
那天,陈清河觉得自己像在和时间签了一份很长的契约。没有纸,也没有手印。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在人行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像两台节拍不同的钟,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到同一个频率上。
十二月初,省城的风跟刀子似的
陈清河从教学楼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他裹紧那件旧棉服,缩着脖子往宿舍走,路两边的梧桐树全秃了,枝桠朝天上支着,像老人伸出来的手,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沈墨发来的短信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回一趟岚城
陈清河站在路中间,风直往领口里灌,他回过去三个字
有,我陪你
沈墨的父亲回来了
沈万金是上个月被人从南方送回来的,送他回来的人叫冯贵,就是以前给他跑腿的那个,沈万金在南方花光了最后一点钱,病没治好,人瘦成了一把骨头,沈墨知道消息的时候,沈万金已经在岚城县医院躺了三天,是他自己要求回来的,他说,要死也死在岚城
陈清河没多问,第二天一早,他和沈墨坐上了回岚城的班车
天阴得厉害,像是要落雪,沈墨一路没怎么说话,头靠着陈清河肩膀,眼睛闭着,但陈清河知道她没睡着,她的睫毛一直在轻轻颤,陈清河握着她的手,那手冰凉,像一块从风里捞出来的石头
到岚城时,雪已经下起来了,细碎的小雪,斜着往人脸上扑,陈清河叫了辆三轮车,两个人挤在后座,腿上盖着车夫给的一块黑乎乎的毛毯,沈墨靠着他,缩成小小一团,陈清河用胳膊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风从车棚缝里钻进来,她在他怀里,抖得像风里的叶
县医院还是那栋灰白楼,陈清河上一次来这里,是陪父亲看病,那一次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父亲像一堵快倒的墙,现在,他站在另一间病房门口,看见沈万金像一具还活着的骨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