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08"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650) "陈清河说:“怕就跟着我。”

沈墨没说话。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陈清河回学校时已经很晚。宿舍快熄灯了。赵鹏趴在床上翻小说,周小舟在阳台抽烟,李成文已经睡了。陈清河轻手轻脚洗漱,躺下时,他听见桌上的座钟“嘀嗒”一声。很轻,却像有人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是那台滚齿机,是父亲骑车载他的背影,是沈墨吃红薯时被烫得直呵气的样子。那些画面像齿轮一样,一个咬着一个,稳稳地转着。他很累,但很安心。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枚刚刚磨好的黄铜齿轮,挂在天上,慢慢地走。

那台滚齿机的影子在陈清河脑子里转了好几天,最后变成了一张图纸。

教工程制图的刘教授布置了一次大作业,要求每人设计一台简单的传动机构。陈清河选的是钟表里的擒纵机构。他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三个晚上,把那些线图一笔一笔地描出来。回到宿舍,他拆开那台上海牌座钟的后盖,用游标卡尺量各个零件的尺寸。钟还在走,他不敢拆得太狠。只量了齿轮直径和齿数,在本子上记满了一页。

周小舟说他疯了:“你一个学机械的,跟台钟较什么劲。”陈清河头也不抬,说:“这东西比我见过的很多机器都精贵。”周小舟耸耸肩,从床上扔下一本《机械设计手册》:“拿去参考,别把自己绕进去。”

陈清河开始画。A2图纸铺在桌上,铅笔、三角尺、圆规摊了一堆。从主视图到俯视图,从齿轮啮合到摆轮位置,他画得极慢。每一根线都反复比量。赵鹏半夜起来,看见他还在台灯下伏着,低声说:“你这劲头,我们班评个劳模非你莫属。”陈清河笑而不语。他想起父亲说过,修钟的手要轻,心要静。画图也是这样。笔尖落到纸面上,不能犹豫。犹豫,线就毛了。

交作业那天,刘教授看了他的图,问了一句:“家里有人干这行?”陈清河说:“父亲修钟。”刘教授点点头,用红笔在图的右下角批了一个字:“稳。”陈清河看着那个字,像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那个红字和父亲抽屉里那张奖状一样,是认可。

五月末,岚城传来消息。老贾在电话里说,巷子里开始入户丈量了。沈万金的人拿着一张红线图,挨家挨户敲门。说要修新路,从旧厂区东边一直通到澄河桥。红线擦着陈清河家那栋楼的边过去,差一点就要划到。苏丽珍在电话里说:“我不慌。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先看看文件。”陈清河听了,心里像被一根细绳提着。他知道母亲是逞强。房子的事,从来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那个周末,沈墨没来学校找他。陈清河去城西看她。走到大姑家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推门进去,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一本英语书,翻到中间,旁边是半杯水。他正想喊,沈墨从里屋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头发用发夹别着,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怎么了?”陈清河上前一步。

沈墨没说话,直接扑进他怀里。她没出声,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耸。陈清河僵了一瞬,随即用双臂环住她。很紧,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壳。过了很久,沈墨才闷声说:“我爸来电话了。他让我暑假别回去。他说他在那边挺好,让我别挂念。可我听他的声音……像变了一个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