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06"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711) "“我陪你去。”陈清河说。

沈墨摇头:“大姑已经去看过他了。他说,活着也是拖累。还说……让我以后别回岚城了。”

陈清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覆在她手背上。沈墨没躲,也没抬头。她的手冰凉,细得能摸到骨头。陈清河把她的手翻过来,放进自己两掌之间,轻轻搓了搓。沈墨的肩抖了一下,然后两颗泪“啪嗒”砸在桌面上。她不声不响地哭,像外面那种阴天,不出太阳,也不刮风,只是沉。

“不怕。”陈清河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指尖。他想起那年冬天,沈墨在澄河边红着眼眶,说“我怕”。他那时说“别怕”。现在他知道,怕一直都在。人不是不怕了,是学会带着怕继续往前走。

沈墨哭了一会儿,自己擦了脸。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又像平时一样。陈清河把凉了的水倒掉,重新给她倒了半杯热的。沈墨接过去,说:“你以后别老来找我。你课重。”

陈清河说:“周末来,行。”

沈墨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兔子。她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从沈墨大姑家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陈清河走过的路染成暖黄色。他坐公交回学校。车上人少。他选了个靠窗的位子,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他忽然特别想给父亲写封信。不说沈墨,不说沈万金,只是写一句:爸,我好像开始明白了。但他没想清楚该明白什么。车在夜色里穿行,他靠着车窗,闭上眼。耳边是座钟的嘀嗒声,很远,又很近。

四月初,省城的雨一场接一场。

空气里到处是湿润的泥土味。学校操场边上的草绿得发亮,像被雨水喂饱了。陈清河周末去沈墨大姑家,鞋底总沾着泥。他每次走到楼下,先在花坛边把鞋底蹭干净,再上楼。沈墨靠在门口等他,手里有时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有时拿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见他,嘴角一弯,也不多话,把人让进去。

沈墨的大姑是个瘦小的中年女人,在纺织厂干过,后来下了岗,在省城给一家单位食堂帮工。她见陈清河来,从不多问,只当是沈墨的同学。有时会留他吃晚饭。她的手艺一般,菜做得烂熟,没什么颜色。陈清河吃得干净。沈墨给他添饭,说他是“吃软饭的嘴”。陈清河笑。大姑就在旁边一边擦桌子一边看他们,像看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沈万金还是没有消息。沈墨不再提,陈清河也不问。有些事情像沉在河底的石头,不碰,就慢慢被淤泥盖住了。可它们还在。偶尔夜深了,沈墨会忽然发呆。陈清河看见她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支笔,半天不动。他过去把窗关上。沈墨回神,说:“没事,风大。”

四月中旬,陈清河给家里写了一封信。信不长,说一切都好,期中成绩有些进步。又说岚城此时应该已经暖了,家里的棉被能晒晒。还问老贾的收音机还响不响,父亲那辆自行车是不是还三天两头掉链子。苏丽珍回信很快,字还是歪歪扭扭。她说阳台上的花开了,是陈望生开春时撒的种子。不知道什么花,红艳艳的。自行车换了条新链条。老贾最近在跟隔壁王叔学钓鱼,天天提个桶出去,天黑才回,桶里从来没鱼。

陈清河把信折好,放在书桌第三个抽屉里。那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封,和沈墨的信放在一块。他偶尔翻出来看。那些字像一碗热汤,暖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