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05"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822) "那个人靠在一根电线杆上,戴着一顶旧棒球帽,脸色灰白。陈清河走近了才认出来,是沈万金的那个跟班,姓冯的。几个月不见,姓冯的也瘦了,颧骨突得老高。他看见陈清河,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下。”陈清河叫住他。
姓冯的站住了。他侧过半个身子,眼神在陈清河脸上扫了一下,像一只警觉的老鼠。
“沈老板在省城?”陈清河问。
姓冯的没说话,只“哼”了一声。那一声里听不出什么意思。
“沈墨现在住哪儿?”陈清河又问。
姓冯的眨眨眼,嘴角抽了一下,像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他低声道:“她没告诉你?她搬到城西她大姑家了。沈老板人在南方,下不了床。这摊子,快散了。”
陈清河心里咯噔一下。沈墨没说过这些。她信里总是那几个字。可现在,那些字像被突然照亮了,背后的东西一下子显出来。沈墨一个人在省城,要上学,要躲开她爸那些烂摊子。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大姑家在哪儿?”陈清河问。
姓冯的报了个小区名,就在城西,不远。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劝你少掺和。沈家的事,不是你能管的。”陈清河没理他,转身就朝巷子外走。姓冯的还在后面说了句什么,陈清河没听清。风从巷口灌进来,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他没有直接去找沈墨。他先回了宿舍,坐在桌前想了一下午。座钟在面前走着,那根细长的秒针不急不缓地转。陈清河盯着它,忽然明白了沈墨为什么不肯多说。她的脾气,从小到大都这样。最难过的时候反而最安静。像他父亲。
第二天下午没课。他按着姓冯的说的小区名找了过去。城西那片都是老居民楼,阳台外挂满了晾衣杆和空调外机。他问了两个人,找到沈墨大姑家。那是一栋六层红砖楼,沈墨大姑住在三楼。陈清河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手按了门铃。对讲机响了,是个女人的声音。陈清河说找沈墨。过了半分钟,门锁“咔”地弹开。
沈墨站在门口等他。她穿着校服裤子,上身随便套了件灰毛衣,头发乱乱地扎着。陈清河站在楼梯口,和上次在学校见面时相比,她又瘦了。眼窝下面两片青灰,像用指头按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问。
陈清河说:“路上碰见冯了。”
沈墨咬了一下嘴唇。她没有否认什么,只把门拉开:“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干净。她大姑不在家。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复习书和半包苏打饼干。陈清河在椅子上坐下。沈墨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掉了漆的方桌。那水很烫,陈清河没喝。他看着她。
沈墨先开口:“我不说,是怕你分心。”
陈清河说:“你说了,我也不会分心。”
沈墨低下头。她的手指在桌子边缘抠着,指甲盖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笑了笑,像用很大力气才笑出来的:“清河,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陈清河也笑了。两个人就那么对着,笑了几秒,又都停下。窗外的光从半旧的窗帘里透进来,把沈墨半张脸照得发白。她说:“我爸在南方住院,肝癌。我妈一直没告诉我,还是大姑说漏了。他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陈清河坐在那儿。他想起过年时在街上碰见的沈万金,想起那张瘦脱了相的脸,想起他说“要下雪了”。原来一切早有征兆。他那时只以为那是报应。现在看到沈墨,他忽然希望那个人能活着。哪怕为了沈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