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01"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837) "“我知道了。”他说。
沈墨看着他,笑了笑:“清河,你有时候还是老样子。不会安慰人。”陈清河认真地说:“你爸要是不嫌弃,我回去给你家带点我妈做的腌萝卜。”沈墨“扑哧”笑了:“行,就带这个。他要是骂你,你就说是邻居家送的,别说是我们串通好的。”陈清河也笑了,说:“那我不成了地下党?”沈墨笑得前仰后合,在雪地里转了个圈,像一只轻快的白鸟。
那天晚上,陈清河在宿舍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工具盒。那台座钟单独用旧毛衣包好,放在行李箱最中间。赵鹏问他买不买点省城特产带回去。陈清河摇头。他最想带回去的是自己。别的都轻。
第二天下午,他和沈墨一起坐上了回岚城的班车。
车出城后,路边的楼渐渐矮下去,平房和农田多起来。雪化了,露出的田地是深褐色的,一垄一垄,像老人背上的筋。沈墨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围巾滑下来半截。陈清河没动,怕把她弄醒。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伸出手指,在雾上画了一个齿轮。那齿轮歪歪扭扭的,转不起来。他看了一会儿,又擦掉了。
到岚城时天已经黑了。车站的灯昏黄昏黄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一层旧纱。陈清河和沈墨在出站口分开。沈墨说:“到家了。”陈清河点头。她朝他摆了摆手,转身钻进一辆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陈清河背着包,拎着箱子,朝家的方向走。
巷子还是老样子。路灯还是那几盏,有几个不亮。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黑。他走到巷口,看见自家阳台上的灯亮着。那灯光黄黄的,从二楼照下来,把楼下那一小块雪地都焐暖了。他站住,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这熟悉的气味重新装进肺里。
“清河!”
苏丽珍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陈清河抬头,看见母亲站在阳台上,正朝他挥手。她的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陈清河朝她笑,忽然鼻头一酸。他加快脚步,冲进楼门。楼梯还是那么窄,那么陡,扶手上的漆磨得一点不剩。他一口气爬到二楼,门已经开了。苏丽珍站在门口,张开手。陈清河走过去,弯下腰。母亲抱住他,身上有油烟味和炭火味。她的头顶只到他下巴。
“瘦了。”苏丽珍说。声音有点哑。
“没瘦。是壮了。”陈清河说。
苏丽珍拍了他后背一下,转身去接他的包。陈清河进了屋。客厅不大,暖烘烘的。老贾坐在那把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看见他,朝他扬了扬下巴:“回来了。”陈清河叫他:“贾叔。”陈望生从阳台走出来,披着那件灰棉袄,人比夏天时圆润了些,眼角的皱纹在灯下像年轮。他看着陈清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进屋。”
陈清河把座钟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回阳台的铁皮柜子上。陈望生跟过去,兄弟俩并排站在那排钟表跟前。阳台上那盏小灯亮着,照着那些或新或旧的钟面。陈望生没说话,只把手指搭在其中一台钟的玻璃门上,轻轻一按。陈清河看见他的手指上又添了几道口子,但眼神比什么都安稳。
“爸,我回来了。”陈清河说。
陈望生“嗯”了一声,说:“回来就好。”
苏丽珍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老贾在客厅给收音机换台。陈清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巷子里烤红薯和煤炉的混气,扑了他一脸。他闭上眼,觉得自己像一枚在外面飘了很久的齿轮,终于在岚城这架旧钟的怀里,重新找回了咬合的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