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800"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556) "但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还是去了机房。手指触到键盘的那一刻,关于岚城的种种又暂时退到了后台。屏幕上跳出他刚写的一小段程序。运行。没有报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往上翘了翘。
周小舟路过机房时,透过玻璃看见他,敲了敲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陈清河朝他比了个口型:“谢了。”周小舟摆摆手,走了。
窗外,梧桐树光秃秃的。天灰得发蓝,像一块磨旧了的铁皮。陈清河低头继续敲代码。键盘“咔嗒”作响,节奏均匀,像一台正在重新转起来的机器。那些来自岚城的铁锈味,正在一点一点被磨掉。他觉得自己像父亲手里修出来的那些钟。每个零件都在慢慢归位。虽然慢,但方向是对的。
期末考试前一周,省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稀稀落落的,像谁在天上撒盐。落到地上就化,路面湿漉漉地反着光。陈清河从机房出来时,鼻尖冻得发红。他裹紧身上那件灰棉服,把领子竖起来,书包里背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复习资料。天已经很冷了,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出就散。
宿舍楼下的花坛里,几棵冬青被雪打湿,叶子油绿油绿的。赵鹏正蹲在楼门口抽烟,看见他回来,把烟头一扔:“操,你还在学啊。我高数要完蛋了,你笔记借我抄抄。”陈清河笑,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墨绿色的笔记本扔给他。赵鹏接过去,像捧了块宝:“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肉。”
陈清河回到宿舍,用热水洗了把脸。暖气烧得很足,屋里的空气干得发燥。他把座钟的发条紧了两圈。这台钟他已经很熟了,知道什么时候该上发条,什么时候会把时间走得略微偏快。父亲说过,这种老钟和人的脾气一样,各有各的性子。不能让它停,停了再走,就不准了。
考试周像一场硬仗。陈清河几乎住在了自习室。高等数学、工程制图、C语言,一科接一科地考。有几次他从自习室回来,宿舍已经熄了灯。他摸黑洗漱,轻手轻脚上床。黑暗中,那台座钟还在“嘀嗒”响。他侧耳听,觉得它像在给他数步子。一下,一下,稳稳地朝前走。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陈清河一出考场就看见了沈墨。
她站在教学楼外面的雪地里,穿着一件白色的棉服,围巾裹到鼻子下面。雪已经停了,天灰蒙蒙的。她朝他招手,露出来的半张脸红扑扑的。陈清河跑过去。沈墨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说:“我考完了。你考得怎么样?”陈清河说:“还行,比期中强。”沈墨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奖励你的。”陈清河接过来,剥开糖纸,是颗奶糖。奶味在嘴里化开,甜得有点不真实。
“我后天就回岚城。”沈墨说。
“我也后天。”陈清河说。
沈墨把手插进棉服口袋,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雪。她说:“你回去以后,去看看我爸。他最近身体不太好。”陈清河一愣。沈墨接着说:“他上次来省城看我,在宾馆咳了半宿。我让他去医院,他骂我。后来我偷偷问过他司机,说去医院挂了两天水。”
陈清河沉默了一会儿。沈万金。那个人在他心里从来不是需要关心的存在。但沈墨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恨,也没有软。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女儿对父亲的复杂。陈清河不知道该怎么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