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799"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01) "那之后,陈清河每天下午没课时都去机房。他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至少打两百行,从最简单的输出到循环、判断、数组。机房的日光灯白得刺眼,键盘“咔嗒”响,时间在屏幕上一点点流走。有时一抬头,窗外天已经黑了。他站起来,活动一下酸麻的手指,把书包带甩上肩,穿过梧桐树影回宿舍。那种感觉很踏实,像给一台久未上油的机器慢慢加注润滑油。每一个零件都在逐渐转顺。
十一月中旬,沈墨来找他。那天下着小雨,她没打伞,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等他。头发湿了一层,贴在额头上。陈清河从自习室出来,看见她时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把外套脱下来举在她头顶。
“怎么不找地方躲雨?”他问。
“刚下车时还没这么大。”沈墨仰起脸看他,“我来给你送这个。”她拉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用报纸包着一样东西。陈清河接过,捏了捏,硬硬的,像本书。
“什么?”
“我自己整理的数学笔记。”沈墨说,“你们高数应该和文科数学不太一样。但我把我表哥大学时的习题集借来了,复印了一份,上面有我做的标记。你看看有没有用。”
陈清河把包着报纸的东西塞进自己包里,心里热烘烘的。他说:“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这个?”沈墨白他一眼:“不行?”陈清河就笑。他带着沈墨在校园里走。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黄透了的挂在枝头,被雨一打,像要化掉。他们走到那栋可以翻窗的楼顶。天冷,风从四面八方灌,把沈墨的头发吹得乱飞。雨已经停了,云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沈墨站在楼顶边,往远处看。陈清河站在她身后。她说:“你现在还觉得跟不上吗?”陈清河说:“好点了。有些东西通了,就顺了。”沈墨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安静的肯定:“我就知道你会通。”陈清河点头,没说话。他知道沈墨不是因为真的“知道”。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把他往前推。
沈墨走时,天已经快黑了。陈清河送她到校门口,看着她上车。车窗里,她朝他挥了挥手。陈清河也举手。车开走,尾灯在湿润的马路上拖出两道红影。他转身回学校,脚步比来时轻快。
十二月的省城冷得厉害,但宿舍里有暖气。陈清河每晚坐在桌前,点着台灯复习。那盏台灯是周小舟从家里带来的,说太暗了他不习惯,后来就成了宿舍的公共灯。陈清河把它调到最亮,照着自己那本翻到卷边的《高等数学》。座钟就在灯旁边,秒针一圈一圈地走。他偶尔抬头看它一眼,像跟一个陪读的老朋友对个眼神。赵鹏有时候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他还在灯下,就嘟囔一句:“清河,你是不用睡觉还是怎么着。”陈清河笑而不语。他不是不用睡,是不敢停。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根发条,松不得。
月末,陈清河收到家里的信。信是苏丽珍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时夹杂几个错字。她说家里都好,父亲身体见好,入冬以来没再犯过。老贾在阳台上支了个小炭炉,每天烤几个红薯,香的。还有,沈万金的工地已经动到旧食堂了,巷子里时不时能听见放炮声。她让陈清河不用惦记,好生念书。
陈清河把信看了两遍。字里行间都是过日子的烟火气。他能想象母亲坐在灯下写信的样子,写错了就用橡皮擦,纸都擦毛了。他也能想象老贾在阳台上烤红薯的样子,炭火把老头那张皱脸映得发红。他忽然特别想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