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798"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707) "他往回走,天已经擦黑。路过校门口那一排小饭馆时,赵鹏正从里面出来,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看见他就喊:“清河,吃饭没有?那家拉面不错!”陈清河说吃过了。赵鹏不信,拽着他进了店,非给他点一碗。陈清河拗不过,只好坐下。

面端上来,热气扑脸。陈清河吃了一口,味道很重,酱油和辣子都放得凶。他慢慢吃着,听着赵鹏在对面说今天军训结束领导讲话的糗事。店里人声嘈杂,锅碗瓢盆响成一片。陈清河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正在一点点接纳他。而他,也在一点点把自己拆开,重新组装。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修表的手要轻,心要静。在这座巨大的、喧嚣的省城里,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枚刚拆下来的齿轮,还带着岚城铁锈的味道。但他在这里,在宿舍桌上那台老座钟的“嘀嗒”声里,正在找到新的齿距。

那天晚上,他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没写太多,只说学校很好,同学不错,楼顶看日落很漂亮。最后加了一句:“钟走着,我也在走。”

信写完,他折好,放进信封里。窗外传来操场上打篮球的声音,还有隔壁宿舍洗衣机的“嗡嗡”声。陈清河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台座钟。钟摆在灯下轻轻摆着,像在和他说话。他闭上眼,心里那根从岚城牵出来的线,还连着。不紧不松,刚刚好。

入学两个月,陈清河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期中考试的分数像一盆冷水,把他从那股初来乍到的新鲜劲里浇醒。高等数学刚过及格线,工程制图还行,但计算机基础差得一塌糊涂。老师在机房讲C语言,那些字母和符号在他眼里像一群乱爬的蚂蚁。他盯着屏幕,手指落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完整的命令。旁边坐着的周小舟跷着腿,三下五除二把程序写完,拍拍手走了。陈清河一个人坐在那里,直到机房管理员来催他下机。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没有去自习。他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一本《C程序设计》,一支笔在手里转来转去。座钟在桌面上“嘀嗒”地走,像在替他着急。赵鹏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兜糖炒栗子,往他桌上一放:“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陈清河没吭声。李成文推推眼镜,说:“计算机那玩意儿就是得多练。你光看书没用,得上机敲。”陈清河把笔放下,说:“我敲了,跟不上。”周小舟从上铺探下头来,说:“周末我带你练。一个小时包你会。”

周小舟没开玩笑。周末下午,他真把陈清河按在机房里。他不讲理论,只给陈清河布置任务:打一百行最简单的输出语句。陈清河打,他在旁边看。打错了就指出来,不用改,继续打。一个下午过去,陈清河的手指终于不那么僵了。他第一次发现,那些在他看来毫无规律的代码,其实有自己的逻辑。就像父亲修钟时,每一个齿轮的齿距、每一根轴的松紧,都有讲究。你不能硬来,得顺着它的性子。

“有点意思。”陈清河说。

“废话,计算机本来就是逻辑。”周小舟嚼着口香糖,“你机械底子好,将来学数控、学编程,比我有优势。现在就是入门慢点,别慌。”

陈清河点头。他忽然想起父亲在阳台上教他修表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什么都不会,镊子夹不住,手抖得厉害。父亲说,修表的手要轻,心要静。现在他发现,写程序也差不多。心一乱,手就出错。眼睛盯着屏幕,人得坐得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