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0797" ["articleid"]=> string(7) "741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828) "省城的日子过得快,像被什么推着,一天一天地往前赶。陈清河很忙。课排得满,工程制图、理论力学、机械原理、大学英语,一门接着一门。他底子不算最好,尤其是计算机,以前在岚城几乎没碰过。机房里的电脑屏幕亮得他眼晕,别人打字“噼里啪啦”,他还在找字母。但他肯下功夫,晚上泡在自习室里,一待就到十一点。赵鹏笑他:“你这哪是上大学,是再读一年高三。”陈清河笑,不说话。他喜欢教室里的安静,喜欢那种把一道题算出来以后,心里那块石头“咯噔”一下落定的感觉。

九月下旬,他收到沈墨的信。信是寄到系里的,信封上的字还是那样圆圆翘翘的。沈墨说她在省城一中,学习很紧。周末有一节数学辅导,就在理工大学对面的一个培训学校。问他周六下午有没有空,出来见一面。

陈清河有空。他整个周六下午都空着。他回了信,写:“周六下午,我在校门口等你。”

那天下午,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校门口。阳光很好,路上的梧桐叶开始黄了,落下来铺了一地。他靠着门柱站着,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三点整,沈墨来了。她坐公交车到马路对面,下车时朝这边跑过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她比走时胖了一点,脸上有了红润,不再是之前那种苍白。头发长到了肩膀下面,被风吹得往后飘。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等多久了?”她问。

“刚到。”陈清河说。

沈墨看着他,上下打量。陈清河发现自己也在看她。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像隔了一小段生疏又熟悉的距离。后来沈墨先伸了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陈清河笑。他们沿着校门前那条路往东走,路两旁种满了梧桐。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像撒了一地碎金。沈墨走在他右边,步子轻快。她讲学校的事,讲宿舍里那个爱打呼的室友,讲食堂里放糖的西红柿炒蛋。陈清河听得很认真,像在听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故事。

“你宿舍怎么样?”沈墨问。

“还行。”陈清河说,“就是赵鹏脚臭。”

沈墨笑得停不下来,蹲在路边直不起腰。陈清河看她笑,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散了很多。他觉得沈墨还是沈墨,只是比在岚城时轻松了。那种随时会被什么压垮的不安,从她肩上卸下去了一些。

他们走到一条河边。陈清河不知道那是什么河,河水比澄河干净,两岸修了石栏杆,有人在钓鱼。他们靠在栏杆上,看着水面上浮动的光。沈墨忽然问:“那台钟呢?”

陈清河说:“在宿舍桌上。走得挺好。”

沈墨“嗯”了一声,侧过头看他:“你呢?走得好不好?”

陈清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好说。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但总归是在走。”

沈墨没接话。她把手伸过来,手指碰了碰陈清河的手腕,很轻,像在试温度。然后她就收回了手,低头看河。陈清河没动。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像钟表走针时那一瞬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他清了清嗓子,说:“等天气凉点,带你转转我们学校。有个楼顶看落日不错,就是得翻窗。”

沈墨笑了,眼睛亮亮的:“你才来几天,就知道翻窗了?”

“赵鹏带的。”陈清河说。

他们又聊了很久。太阳快落山时,陈清河把沈墨送上公交车。她上车前回头看他一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陈清河没认出来。车开走了,他站在站牌下,想了半天,才觉得那三个字可能是“下周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138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