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跟我说的话，”她说，“你是第一次说那种话吗。”
裴遥想了一下：“是。”
“那你紧张吗。”
裴遥看着她，安静了两秒：“当时没有。现在有点。”
谭柠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栏杆的漆面，手指敲了一下铁锈色的漆皮，没有敲掉。“我也是。”她说，“你昨天说的时候我也没有紧张。回去之后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
“想什么。”
“想——这句话是真的。”她说，“不是随便说的那种。”
裴遥站在她旁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一点，低头看着桥下的冰面。“我昨天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她说，“以前没有说过那种话，但说了就没打算收回去。”
谭柠没有回答她。她低头看着冰面，过了一会儿，伸出手碰了碰裴遥的手背。动作不大，像在确认什么。裴遥翻了一下手腕，把那只手接住了。两个人站在那座桥的最高处，湖面上的冰灰白色的，远处的树只剩下干枯的枝条，伸向同样灰白的天空。风还在吹，但她们的手没有被吹开。
晚上裴遥回到家，她妈在客厅看电视，看到裴遥进门，目光顺着她扫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身上：“你的围巾呢。”裴遥顿了一下：“送人了。”她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嗯，那条颜色你戴也不太合适。”
裴遥走进房间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摊开手心，指腹上还残留着谭柠手指的温度，像一枚浅浅的印迹，盖在她自己的皮肤上。那条围巾在谭柠那里了，她知道。她说过那是多的，没人要的，她就要了。而裴遥现在知道——那条围巾从来没有多出来过，它一直在等人来拿。
那天晚上裴遥正准备睡，手机亮了。谭柠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去看电影吧。”
裴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回了一句：“怎么突然想看电影。”
谭柠回：“因为假期快结束了，还没一起看过电影。”然后又跟了一条，“票我已经买了，明天下午两点，你家门口那家电影院。”
裴遥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但没让人看到。她说：“你都不问我有没有空。”
谭柠回：“你没空也会来的。”
裴遥没有反驳。她问：“什么电影。”
谭柠说：“没看介绍，就随便选了一部。”
第二天下午，裴遥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谭柠已经站在取票机前面了，手里拿着两张票。她看到裴遥过来，把其中一张递给她：“我买了爆米花，在那边。”裴遥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票根上的片名，确实是一部她没听说过的电影。她问：“这是什么类型的。”
“不知道。”谭柠说，“看海报像文艺片。”
“你没看简介就买了？”
“简介看了。”谭柠说，“没看懂。”
裴遥跟着她走进放映厅。那是一个小厅，座位不多，人也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不到一半。她们的位置在中间一排靠边的位置，视野正好。坐下之后裴遥把爆米花放在扶手中间，谭柠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屏幕，还没开始，幕布是灰的。裴遥也靠在椅背上，两个人之间隔着扶手和那桶爆米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967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