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两只手还牵着，没有松开。裴遥感觉到谭柠的指尖在慢慢变暖，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像这条河的水流一样缓慢而不断。她走在谭柠旁边，脚下的薄雪已经被踩实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在她们之间轻轻晃着，像一处很小的锚，把她从过去那些年里拖了出来。雪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有一层白，她们踩在上面，留下了两排新的脚印。
那天从河边回来之后，裴遥的手一直在口袋里，偶尔伸出来碰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像是在确认刚才被握住的感觉还在不在。她到家之后坐在沙发上，她妈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茶几上，看了她一眼：“你脸冻红了。”裴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外面风大。”她妈没说别的，转身回了厨房。
裴遥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温度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口。她坐在客厅里，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谭柠的消息：“到家了。”裴遥端着那碗汤回了一个字：“好。”谭柠又发了一条：“你手还冷吗。”
裴遥看着那行字，想起刚才在路上她们牵着手走了一路。谭柠的指尖从凉慢慢变热，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谁在暖着谁了。她回：“不冷了。”谭柠说：“那就好。”过了一会儿又追了一条：“明天还出来吗。”裴遥端着那碗汤坐在沙发上，低头打字：“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谭柠说：“我来找你吧。上次你来我家了，这次我去你家那边。”
第二天下午，裴遥在小区门口看到谭柠走过来，她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是昨天没有戴的那条。裴遥认出来了——那是去年冬天她买的一条，当时因为多买了一条觉得不合适一直没有戴，塞在柜子角落里。现在那条围巾缠在谭柠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垂在羽绒服的外面。
“你这围巾哪来的。”裴遥问。
谭柠说：“你柜子里的。”她顿了顿，“昨天在你家看到你房间衣架上挂着，我就拿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围巾的尾端，“你放着不戴，我戴了。”
裴遥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确实买过那条围巾，当时觉得颜色深了一度就再也没拿出来过。谭柠一眼看到，顺手就拿走了，像拿一件早就该属于她的东西。裴遥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在谭柠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垂在她的黑色羽绒服外面，颜色搭得恰好合适。
“你随便拿人东西。”
“你不是说那是多的？”谭柠看了她一眼，“多的就是没人要的。没人要的我就要了。”
裴遥没有说话。她走在谭柠旁边，目光偶尔落在那条围巾上，又收回来。那条围巾她买的时候没有想过要送人，但它现在挂在谭柠脖子上，看起来比挂在她衣柜里顺眼得多。像是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967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