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我家门口那家包子铺还开着。”
她们往谭柠家的方向走。路面上那层薄雪踩上去是软的，没有声响，只在鞋底下轻轻陷下去又回弹。空气里有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冽，呼出的气是白色的。路边的树枝上挂着一层细雪，像被轻轻描过的线。
谭柠走了一段路之后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
“我也是。”谭柠说，“睡不着。”
两个人走到包子铺门口的时候，谭柠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递给裴遥，说“就坐外面吧”。包子铺门口有两把塑料椅，她们坐下去的时候椅面是凉的，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觉到。裴遥低头咬了一口包子，馅是鲜肉的，还有点烫。谭柠坐在旁边，端着那杯豆浆慢慢喝，围巾被她往下拉了拉，方便吃东西。
附近的街道比平时安静，过年期间有些人回了老家，路上车少人少，声音也淡了许多，像一幅被洗褪了颜色的画。偶尔有一辆车从街角开过来，轮胎轧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音。裴遥吃着包子，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薄雪，忽然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又没说出来。
谭柠大概注意到了：“怎么了。”
裴遥说：“没什么。”她顿了顿，“我就是觉得……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
谭柠端着豆浆杯的手指停了一下：“好像是的。”
“以前也下过雪，但那时候不在一起。”
谭柠没有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过了两秒，她说：“那以后还一起看吧。”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们不要再走丢了。”
裴遥听着那后半句，握着包子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冒着微微热气的包子，没有说话。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她没有去拨。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不重：“不会的。”
谭柠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像只是说完了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她们在包子铺门口坐了一会儿，雪渐渐停了，云层开始透出一点微光，在天边亮起来。谭柠站起来说：“走吧，走了。”她们沿着路继续往河边的方向走。路面上那层薄雪正在慢慢变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融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路面。走到河边的时候风更大了些，吹得河岸边的柳条上挂着的细雪簌簌地往下落。
她们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水面灰蒙蒙的，没有结冰，偶尔有风过来的时候起一层细纹。裴遥看着那片灰色的水面，开口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谭柠转过头看她。
裴遥站在河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贴在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她看着谭柠，站了一会儿，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想让这句话继续留在心里了。
“我那天在河边的烟花底下，想着的是你。”她停了一下，“以前没有过别人。以后可能也只有你。”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定好了的事。河边很安静，雪已经停了，风也小了一些。谭柠站在那里，没有回答，但她看着裴遥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她们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谭柠的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她没有伸手去按，由着它在风里轻轻拂动。她看着裴遥，开口说了一句：“我等了这句话很久了。”她的声音也不大，像是怕惊散什么似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967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