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柠转过头：“你想的是什么样。”
裴遥想了一下：“可能是更乱一点。没这么整齐。”
谭柠看了她一眼：“那是我收拾过了。你来了我当然要收一下。”她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地响了一下，又关了。
裴遥坐在椅子上，看着阳台方向透进来的方向。
裴遥刚放下筷子，玄关那边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谭柠的筷子也停了一下。门开了，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购物袋，后面的男人提着两袋菜，正侧着身换鞋。谭柠站起来：“妈，爸，你们怎么回来了。”
谭柠妈妈换了拖鞋，目光越过谭柠，落在了桌边那个陌生面孔上。裴遥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攥着刚才擦过嘴的纸巾。“我朋友，”谭柠说，“过来找我玩。刚吃了饺子。”
谭柠妈妈看了裴遥一眼，笑了一下：“你好，是裴遥吧？”谭柠没有介绍名字，但她妈已经叫出来了。裴遥点了一下头：“阿姨好，叔叔好。”
谭柠她爸把菜放在厨房门口，也看了裴遥一眼。他的目光比谭柠妈妈更直接一些，不算打量，更接近确认——像在核对一个听过几次的名字。他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吃了没？”谭柠说：“吃了，煮了饺子。”
她妈在玄关换好拖鞋，往里走了两步：“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别急着走。中午一块儿吃个饭，我买了鱼。”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家里经常来客人一样。裴遥看了谭柠一眼。谭柠说：“随便你。”
裴遥说：“那麻烦阿姨了。”
谭柠妈妈摆了摆手，拎着菜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了，哗啦啦的，夹杂着塑料袋的窸窣声。谭柠她爸把外套挂好，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划两下屏幕，没有多话。裴遥重新坐下来，面对面，隔着那张刚才吃过饺子的桌子。她发现谭柠的妈妈叫出了她的名字，而谭柠没有介绍。那就意味着谭柠在家人面前提过她，至少提过名字。她低头转了一下水杯，没有追问谭柠。
厨房里传来案板上切菜的闷响，一下接一下，节奏稳。裴遥问了一句：“你妈知道我。”谭柠说：“嗯。提过一次。”裴遥没有问提了什么，但她坐在那张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刀声，和客厅里谭柠她爸刷手机偶尔划一下屏幕的声响，她忽然觉得这个屋子里的空气比她想象中更自然——好像她本来就该坐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谭柠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裴遥，吃鱼有没有忌口？”裴遥说：“没有。”她妈说：“那行，那就红烧。”又缩回去了。谭柠坐在对面，低头喝了一口水，声音不大不小：“她挺喜欢你的。”裴遥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动了一下。
那天中午的饭桌上，谭柠她爸问了几句裴遥在哪上学，什么专业，回来多久。裴遥一一答了，语气比她平时跟人说话要顺一些，可能是因为她没来得及紧张，也可能是因为谭柠坐在她对面，低头挑着鱼刺，像在听又像没在听。谭柠妈妈夹了一块鱼放在裴遥碗里：“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裴遥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967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