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裴遥说，“也是这条街。你跟你妹还有你妈一起。你当时在看手机，从旁边走过去了。”
谭柠停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手里还握着那杯豆浆，杯壁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叫我了？”
“没有。”
“那你没叫，我怎么知道你在。”
裴遥低头看着手里的糍粑：“那时候没想好要不要叫都好久沒聯繫了。”
谭柠看着她，没有再说这个。她们又走了一段路，谭柠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现在呢。”
裴遥侧过头看她。谭柠没有转头，看着前面的路，嘴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裴遥说：“现在不用想。你在旁边走着我不会看不见。”
谭柠没有接话。她走路的步子没有变，但裴遥看到她握着豆浆杯的手松了一下。
那天赶场回去之后，裴遥在家待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出门，没有看手机，窝在沙发上翻了几页书，又放下了。她妈问她“你朋友呢”，她说“回去了”。她妈说“明天还出来吗”，裴遥说“不知道”。她妈没有追问。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谭柠的消息：“晚上出来吃烧烤吗。”裴遥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黑透，路灯已经亮了。“哪家。”
“你小区门口往左走大概十分钟，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叫老地方烧烤。”裴遥看着“老地方”三个字，笑了一下。她换好衣服出门，到的时候谭柠已经到了，坐在店门口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两瓶汽水。看到裴遥，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我点好了。”
裴遥坐下来。这家店确实是新开的，招牌的漆还是新的，门口挂着一串小彩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塑料桌面上。她问：“你点了什么。”
“羊肉串，鸡翅，还有一份烤茄子。”谭柠说，“都是你能吃的。”
裴遥拿起汽水瓶喝了一口，是冰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你怎么知道我能吃什么。”
谭柠看了她一眼：“你以前跟我吃饭，没动过香菜。不吃辣，点酸菜鱼的时候会多喝两杯水。”
裴遥没有说话。她低头转了一下汽水瓶，瓶身外面凝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沾在手指上。她想起小时候跟谭柠一起吃饭，那时候她们什么也不挑，有什么吃什么。谭柠却记得她不吃香菜这件事。
烧烤上来的时候油光锃亮，孜然和辣椒粉撒在表面，盘底冒着热气。羊肉串还滋滋响着，油滴落在炭炉的缝隙里，哧的一声。谭柠把羊肉串往裴遥这边推了推，自己拿了一串鸡翅，低头慢慢吃。裴遥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谭柠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裴遥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凉舌头，继续吃。
那家烧烤店门口的小彩灯一亮一灭的，偶尔有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炭炉里的火星吹起来几点，在空气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谭柠中途去了前台加单，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串烤年糕，一串递给裴遥，一串自己拿着。
“你以前跟谁吃过烧烤。”裴遥问。
“高中跟同学去过几回，后来不怎么去了。”谭柠咬了一口年糕，“一个人吃没意思。”
裴遥想了一下：“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谭柠看了她一眼：“你问的还是明知故问。”
裴遥没有接话，低头咬了一口年糕。年糕是甜的，表面刷了蜂蜜，外皮烤得焦脆，里面还是软的。她没有往下问。她知道答案在哪，只是她再追问反而多余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967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