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正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浇水。
“还有人活着。”黎琳轻声说。
镜头再往前，另一个屋顶上，发灰发黄的床单铺在地上，用砖头压着四角，拼出三个大字母：SOS。
再往前，楼顶上的人影多了起来。
一个男人站在天台边缘收衣服，抬头看见阿鹰从头顶掠过，整个人猛地僵住，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转身钻进了楼道口。
另一个楼顶，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在杂物堆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阿鹰飞过，一动不动，直到阿鹰飞远了，才敢慢慢探出头。
再过去一个楼顶，一个老头站在天台栏杆边，仰着头，看着阿鹰越飞越远，忽然抬手朝天上挥了两下，不知是在打招呼，还是在赶它走。
“都在躲。”
“换了我们也会躲。”
画面掠过几栋楼顶之后。
明乐商场那栋蒙着大片广告布的建筑出现在了视野边缘。
两人坐直了身体，凝神看着每一帧。
镜头拉近，商场周围跟别处完全不一样。
入目的是一圈密密麻麻的水桶。
工业胶桶、家用水桶、铁桶，什么桶都有，大小不一，颜色杂乱，桶与桶之间挤得严严实实，围着商场外堆了整整一圈，足有四五米宽。
桶里的水呈暗红色，像血水一样。
水桶圈外面，停着十几台小车，车头车尾乱糟糟地挨在一起，把商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台车里都塞着水桶，后座、尾箱、车顶上都有。
车窗大多降到底，能看到桶口露在外面，桶里的水同样是暗红色。
商场正门左侧，停着一辆运钞车。
车体灰白色，车身喷着押运公司的标志，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车顶装了警灯，车头保险杠加厚加固，一看就是防撞改装的。
“这是干什么？”黎琳皱眉道。
“不知道，继续看。”林禹同样皱眉。
镜头再往前，小车围成的弧圈留了一个两米来宽的出入口。
两台改装过的加长购物车横着卡在中间，购物车车厢加高加宽，每台车上装着两桶水，桶里的水暗红发黑，表面漂着一些杂物，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四桶水并排堵在出入口，像四道水闸。
镜头扫过商场一楼。侧门、后门，所有能进人的门，门口左右都各摆着一桶血水，水面几乎与桶沿齐平。窗户全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正门半开，门口两侧同样摆着两桶血水。
正门外的空地上，跪着八个人。
他们穿着杂乱的便服，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空背包，空空瘪瘪。脸上都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八人跪成一排，面朝商场大门，一动不动。
每人身侧放着一个透明水杯，能看到里面装着血水。
他们不知在地上跪了多久。
林禹目光在八人身上逐个扫过。
跪在中间的三个人，身形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跪在左边的是一个女人，扎着马尾、穿着连体牛仔裤，身形不高，约莫一米六，身侧的地上放着一把剔骨刀。
林禹眉头猛地皱紧。
红妈？
她怎么会在这？
他盯着那个身影，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那条扎马尾，那把剔骨刀，就是花小红。
跪在中间的是一个男人，约莫一米八，身形魁梧，穿着黑色骑行服，手戴防滑手套。红色头发，看着二十七八岁。摩托头盔搁在腿边，一根半米来长的撬棍横放在身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