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4881" ["articleid"]=> string(7) "741072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3608) "粥在锅里咕嘟着,米香渐渐飘了出来。
黎琳端着望远镜倚在窗边,目光扫过楼下的街道,忽然一顿。
街面上零零散散落着好些只鸟尸。
白鸽、麻雀、斑鸠,横七竖八地躺在公路上,羽毛凌乱,胸腹皮肉大多已经烂成骨架。
粗略一扫,大概有五六只。
她盯了好一会,放下望远镜,转头朝厨房说:
“林禹,楼下好多死鸟。”
“死鸟?”林禹擦了擦手,来到窗边,接过望远镜扫了一圈,确实如她所说。
他放下望远镜,想了想,摇头道:“别让旺柴去这条街叼。对面那两个狗娘养的看见了,把一楼大门关上,咱们就被堵死了。你先去隔壁那条街看看有没有鸟尸,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黎琳点了点头,转身来到楼顶天台,趴在天台边缘,举起望远镜朝隔壁街道望去。
街面上也躺着几只鸟尸。
麻雀、斑鸠,零零散散散落在人行道上,腐烂程度跟楼下那些差不多,都是皮肉烂尽、只剩骨架。
她缓缓转动望远镜,扫过周围的楼顶。
目光掠过一栋五层高的自建房时,她又一顿。
那栋楼的屋顶平台上,赫然躺着一只大鸟尸体。
鸟尸翅膀半张,比鸽子大了整整两圈,喙呈钩状,趾爪粗壮,头顶隐约支棱着一撮短冠,像是一只凤头鹰。
黎琳眯眼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放下望远镜,起身回到客厅。
“隔壁那条街有三四只,跟这边差不多。”她喘了口气,又说,“不过我看到远处一栋五层自建房,楼顶上有只鹰尸,个头很大。”
“鹰?”林禹眉头一挑。
“嗯,看轮廓应该是凤头鹰,喙是弯的,头顶还有撮冠。”
林禹沉吟片刻,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两人。
两人已不在阳台。
砧板和捕鸟笼都已经收了进去,玻璃门紧闭,里面还拉了一层纱帘,看不清客厅里的情形。
他压低身子,沿着窗沿左挪了两步,换了个角度,目光越过阳台,落到客厅侧面那扇没拉严的窗帘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望远镜贴着那道缝隙,勉强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两人正蹲在床边,床上周婷依旧四肢大绑。
她右腿齐根没了,断口处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床单上洇开一大片血迹。
她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隔着玻璃根本听不清。
陈龙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那把西瓜刀,正在割她左腿上的肉。
每片一刀,周婷身体就抽搐一下,眼皮翻起,眼珠浑浊地转了半圈,又耷拉下去。
李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袖子卷到肘部,小臂内侧露出一圈清晰的牙印,像是女人的咬痕,已经结痂。
他拿起桌上的缝衣针,扎了一下自己指腹,挤出一滴血珠,探身过去,滴进周婷微张的嘴里。
几秒后,周婷胸腔猛地鼓了一下,喉咙里“呃”地挤出半声,眼珠又转了起来。
“……畜生。”
林禹眉头皱起,放下望远镜,低骂一声。
黎琳见他脸色不对,急问:“怎么了?”
“他们在割周婷的大腿肉。”林禹把望远镜递给她,“陈龙动刀,李铭用自己的血吊着她的命,让她死不透,专门养着当肉源。”
黎琳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骤沉。
但她没再像之前那样冲动,只死死盯着看了好几秒,牙关紧咬,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强行压下了愤怒。
她把望远镜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说:
“李铭,他也是免疫者?”
“不知道。但他那血肯定有问题,正常人失血成那样早就死透了。”林禹摇头道。
“什么东西可以吊着人不死?”黎琳皱眉想了想,“肾上腺素?还是别的什么?”
“说不好。”林禹也答不上来,“反正不是正常手段。”
“那旺柴还能不能出去?”黎琳问。
林禹想了想,又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
陈龙和李铭正专心致志地对付周婷,头都没抬一下,完全没留意到街面上的动静。
“行,他们忙着呢,顾不上外面。”林禹放下望远镜,“让旺柴去隔壁那条街叼,快去快回,别让他们看见。”
黎琳点了点头,转身来到楼顶天台,按住旺柴额头,心念一动,把指令输了进去。
旺柴竖起耳朵,转身窜下楼顶。
黎琳来到防盗铁门前,凑到猫眼上看了看。
楼梯间,两三只丧尸正碰碰撞撞,脚步拖沓,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轻敲了一下门,丧尸没有反应。
黎琳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防盗门,闪出一条缝,让旺柴嗖地钻了出去。
关门,反锁。
过了约莫半个钟,楼道里传来狗爪子刮门声。
黎琳凑到猫眼前,见旺柴正蹲在门外,嘴里叼着鸟尸,尾巴轻轻摇了摇。
她急忙拉开防盗门,让它进来。
旺柴嘴里叼着一只灰扑扑的斑鸠,胸腹的肉已经烂空,只剩一副骨架裹着层干瘪的皮。
它放到门口,转身又窜了出去。
一趟,两趟,三趟……
旺柴来回跑了五趟,最后一趟叼完,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像是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门口的地板上,整整齐齐码了五只鸟尸。
白鸽、麻雀、斑鸠,乌鸦,还有一只八哥。
每一只都差不多,羽毛凌乱,烂成骨架。
黎琳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离她最近的那只白鸽,又翻了翻旁边几只,情况一模一样。
“隔壁那条街也就这几只,数量不多。”她抬头看向林禹,眼神亮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现在就把它们复活,然后让它们飞去把那只凤头鹰的尸体抓回来就行。”
“用鸟搬鸟,物尽其用,这办法行。那你先弄,我看着对面。”林禹点头道。
“嗯。”
黎琳用缝衣针扎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那只白鸽的喙缝里。
等了十几秒。
白鸽的头骨忽然轻微地颤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骨架翅膀猛地张开,又合上,脑袋从地上抬起,空洞的眼眶看向黎琳。
黎琳心头一跳,试着在心里给它下了一个简单的指令:鸽鸽,快站起来。
指令发出,白鸽的爪子当即动了动,骨节咔咔作响,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这都可以?烂成骨架都能复活?”
她说着又要去扎手指,准备把剩下四只也喂了。
林禹伸手拦住她,说:“别急,你先去接杯水来,兑点水试试,看看稀释了还有没有效果。要是能稀释,你就不用扎那么多下了。”
黎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去水塔接了一杯雨水,放在地上。
然后用针往杯里扎了一滴血,搅匀,抹在麻雀喙缝。
等了十几秒,麻雀的骨架只轻微颤动了一下,关节嘎吱响了两声,又不动了。
“不行,太淡了。”
她又往杯里扎了一滴,搅匀再试。
这次麻雀动了动爪子,脑袋微抬,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还是不行。”
黎琳咬了咬牙,干脆不再兑水,直接往麻雀喙缝里抹了一滴纯血。
几秒后,麻雀猛地抬头,骨翅一张,站了起来。
“得,白折腾了。”
她苦笑一声,索性挨个扎指腹,给剩下的乌鸦、八哥、斑鸠各喂了一滴血。
三只鸟陆续站起,眼眶齐刷刷转向她。
五只丧尸鸟排成一排,白骨森森,安静地等着指令。
黎琳甩了甩手指,指尖密密麻麻的针眼疼得厉害,加上接连催动意念控制骨架,太阳穴隐隐发胀,脸色微微泛白。
“你还好吧?”林禹问。
“没事,就是扎得有点麻。”黎琳甩了甩手,抬眼看向窗外那栋五层自建房,“现在可以让它们去把那只凤头鹰搬回来了。”
她心念一动,五只丧尸鸟同时振翅,从窗口鱼贯而出,朝着远处那栋自建房飞去。
过了十来分钟。
窗口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五鸟合力抓着那只凤头鹰的尸体,歪歪斜斜地飞了回来。
鹰尸颇大,五只小鸟抓着它飞得颇为吃力,落地时几乎是从窗口摔进来,骨碌碌滚在地板上。
凤头鹰翅膀半张,喙微启,趾爪蜷缩,尸身僵硬但完整,比楼下那些烂成骨架的鸟保存得好得多。
黎琳眼睛一亮:“这只够新鲜。”
她蹲下身,挤出一滴血,抹进凤头鹰的喙缝。
等了一会。
凤头鹰的头骨猛地一抬,翅膀哗地展开,几乎占了大半个门口。
它抖了抖羽毛稀疏的翅膀,眼眶转了转,最终锁定黎琳。
黎琳试探着在心里给它下了一道指令:起来。
凤头鹰双翅一撑,稳稳站了起来。
比鸽子大出两圈的身形立在五只小鸟中间,鹤立鸟群,气势截然不同。
她又试着下令:飞到我肩膀上,轻一点。
凤头鹰振翅一跃,无声地落在她肩头。
趾爪收得很紧,力道控得恰好,几乎没抓到她。
黎琳侧头看着肩上这只白骨森森的凤头鹰,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错,还挺听话。”
她又伸出手掌,凤头鹰便跳到她掌心上,爪子轻轻扣住她的指缝,稳稳站着。
林禹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行了,这下空中有鸟盯着了。”
他蹲下身,挨个给六只鸟尸各扎了一滴自己的血。
六鸟依次颤了颤骨架,身体正在慢慢自愈。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指,看着它们,忽然道:
“要不给它们起个名字?”
“起名字?”
“嗯,好歹是你养的丧尸鸟,总不能一直‘那只白鸽’‘那只麻雀’地叫。”林禹指了指她肩头的凤头鹰,“尤其是这只,个头最大,以后肯定用得最多。”
黎琳想了想:“那就叫它们杀凰军吧。”
“杀凰军?”
“嗯。昨天那只横杀四方的杀凰,就这么憋屈死了,我有点不甘心。”
“行,那就叫杀凰军,算是给它立的番号。那那只鹰呢?它总得有个单独的名字。”林禹问。
黎琳偏头看了看肩上的凤头鹰,说:
“就叫它阿鹰吧,简单好记。”
“阿鹰。”林禹念了一遍,“行,挺顺口。”
凤头鹰仿佛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脑袋微微转动,眼眶对着黎琳,翅膀轻轻张合了一下。
黎琳又俯身扫了一眼地上排排站的五只小鸟,挨个点名:“白鸽叫阿鸽,麻雀叫阿雀,斑鸠叫阿鸠,乌鸦叫阿乌,八哥叫阿八。”
林禹听完愣了两秒:“……你这起名水平,主打一个省事。”
“好记就行,要那么好听干嘛。”黎琳理直气壮,“反正它们又不会嫌弃。”
阿鸽、阿雀、阿鸠、阿乌、阿八齐齐歪头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在发呆。
林禹看了一眼窗外偏西的烈日,道:“晚上不能让它们守夜了,还是先放到客房让它们恢复身体吧。刚复活没多久,骨架都还没长稳。”
“行,那就放到客房,关紧窗户,别让它们半夜飞出去。”
黎琳推开客房的门,把窗户锁死,回头冲地上的鸟群招了招手。
阿鹰率先振翅,无声地掠进客房,落在床头柜上。
阿鸽、阿雀、阿鸠、阿乌、阿八也依次跟进,有的落在椅背上,有的蹲在床沿,有的直接站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黎琳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才轻轻把门带上,回到客厅。
粥还在锅里温着,米香混着酱油味飘出客厅。
她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林禹,一碗端给自己。
两人坐在桌边,就着酱油喝粥,谁都没说话。
喝了几口,林禹放下筷子,看着她说:
“你这么个扎法,迟早得贫血。”
黎琳嚼着粥,没吭声。
“今天那几只鸟,还有昨天的杀凰。”林禹顿了顿,“我知道你想让它们派上用场,但不能每次都靠放血硬撑。以后得想个更省力的法子。”
“还有,一定不能再让它们像凤凰那样,那么憋屈地死了。”
黎琳握筷的手停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喝粥吧。”
林禹没再说什么,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说:“我先睡了。晚上还得盯他们,趁现在能睡赶紧睡。”
说完他往沙发上一倒,闭眼,秒睡。
黎琳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碗筷收拾干净,坐到窗边,架上望远镜,对准对面六楼。
夜色渐深。
对面那扇窗拉着帘,透出昏黄的烛光,偶尔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
黎琳就这么盯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她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又凑到望远镜前。
凌晨十二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
林禹摸黑起身,光脚走到窗边,悄声道:
“怎么样?有动静吗?”
“没。”黎琳揉了揉眼睛,“一直亮着烛光,人影晃了几次,没出来。”
“我来盯一会儿,你去睡。”
黎琳点了点头,正要起身让位,林禹已经凑到望远镜前,把眼睛贴了上去。
就在他调整焦距的一瞬间!
一颗烂了大半的脑袋猛地撞进镜头。
腐脸贴着目镜,眼珠凸出,眼眶里爬着蛆虫,嘴巴大张,牙齿几乎磕到镜片上。
林禹整个人往后一弹,望远镜脱手,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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