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4878" ["articleid"]=> string(7) "741072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6631) "林禹靠在沙发上,闭眼养神。
黎琳已经把塑料盆、硬币和保鲜膜拿到了阳台,正在按照他说的步骤捣鼓那个蒸馏器。
他听着阳台上窸窸窣窣的动静,忽然想起一件事。
“琳。”
“嗯?”
“你对这片熟不熟?”
黎琳回到客厅,手上还沾着水珠:“住了十几年,你说熟不熟?”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光头,脖子上纹了一条过江龙,从领口这里探出来?”林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黎琳动作一顿,眼神微变:“你见过他?”
“何止见过。”林禹摸了摸天灵盖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前几天在街上被他砸了一酒瓶,差点交代在尸群里。”
黎琳想了想,坐在沙发扶手上,缓缓道:“那人叫陈龙,外号‘龙哥’,这片的老混混了。末日前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逼良为娼,什么都干。派出所抓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是关几天就放出来,背后有人罩着。”
“那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色AJ鞋的,一瘸一拐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喜欢戴卫衣帽子。”
黎琳眉头一皱:“红色AJ……你说的不会是李铭吧?”
“你认识?”
“我初中同学李浩的哥哥。李浩以前坐我后排,经常跟我提他哥,说他哥混社会,跟了个大哥,牛逼得很。后来我在街上见过一次,确实穿双红AJ,走路有点跛,说是小时候摔断过腿没接好。”
林禹点了点头:“他跟陈龙是一伙的?”
“嗯,陈龙就是他跟的那个‘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他?”黎琳肯定道。
林禹把之前在沙园小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黎琳听完,脸色阴沉:“想不到他这么坏……那手机肯定是他扔的,他想杀你,他不想你拿到物资。”
“所以我得搞清楚他俩窝在哪。之前那个光头是在六楼砸的我,应该就住对面那栋。”
黎琳想了想,说:“客房窗户正对着那栋楼,视野比客厅好。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
林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腿还是有点软,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黎琳上前扶住他,慢慢走到客房。
客房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窗边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
黎琳扶着他坐到椅子上,然后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刚好够看清对面那栋楼的角度。
然后她从柜头抽屉里拿出望远镜,递给林禹。
林禹接过,举起对准对面那栋楼,从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扫。
六楼。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他继续往上抬。
七楼左边第二个窗口,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巴三指宽的缝隙。
林禹调整焦距,对准那道缝隙。
下一秒,他的手忽地一僵。
房间里有两道人影。
陈龙和李铭正在做那事。
林禹的胃猛地一抽,急忙放下望远镜,别过头不停干呕。
“怎么了?”黎琳察觉不对,低声问。
林禹摆了摆手,把望远镜给她。
黎琳接过,凑到窗帘缝隙前看了一眼。
不到三秒,她便放下了望远镜,神情复杂,嘴角抽了抽:“……还真是。”
林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说:
“他妈的两个畜生,竟然是gay。”
他把那股恶心强行压下,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避开了那扇窗户,转向旁边的房间。
窗帘也没拉严,露出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房间里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很瘦的女生,手脚被绑在床架上,嘴巴贴着胶带。
林禹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画面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陈龙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那边的事,只穿着裤衩走进了那个房间。
他坐到床边,伸手去解女生大腿上的纱布。
女生猛地绷紧,胶带下传出闷闷的呜咽声,拼命摇头。
陈龙没理会她,一层一层把纱布解开,露出底下那道刀口平整,边缘泛白的伤口。
陈龙满意地看了看那道伤口,然后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把西瓜刀。
他俯下身,刀尖沿着旧伤口的边缘切了下去。
女人猛地弓起身,哀嚎不断,四肢剧烈挣扎,但四肢被绑得死死,挣脱不开。
陈龙动作熟练地割下一片薄肉,拎起看了看,随手丢进旁边那个碗里。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床头柜拿起一卷新纱布,重新给她包扎好,拍了拍她的脸,便端着那碗,走出了房间。
林禹放下望远镜,震撼不已。
“又看到什么了?”黎琳轻声问。
林禹没回答,把望远镜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平复了很久,才缓了过来,结巴道:
“吃……吃人。”
“什么?”
黎琳一惊,急忙拿起望远镜,凑到缝隙前。
还没看两秒,她的手猛地一颤,望远镜差点脱手。
“周……周婷。”
林禹急忙转过头看她。
黎琳放下望远镜,手还在抖,眼眶瞬间发红:
“她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了?她是谁?你闺蜜?”
“我初学同学……”黎琳一屁股坐在床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末日前她交了个男朋友,就是李铭。我第一次见李铭就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这人眼神不正。我跟她说过好几次,让她分手,她不听,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多管闲事。”
“后来……后来她就不怎么跟我提李铭的事了,我们还是照常出来逛街吃饭。我以为她想通了,也就没再追问。现在看来,她不是想通了,是不敢跟我说实话。”
林禹默默听着。
黎琳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客厅走。
“我要去拿弩。”
“站住。”林禹喝住。
黎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泪水直淌:
“那是我同学!”
“我知道。但你拿弩想干什么?现在就射过去?隔着十几米,你能保证一箭毙命?射不死陈龙,死的就是周婷。他们两个冲进那个房间一刀把她捅了,你拦得住?”
黎琳咬着嘴唇,又坐回床。
“而且你现在射完,他们就知道这栋楼里有人了。”林禹继续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暴露了。你爸的保险柜还没开,我的伤还没好,旺柴还困在一楼。你把他们引过来,我们挡得住吗?”
黎琳哽咽着,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了拳头。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被那两个畜生一口一口吃掉?”
“等我伤好了,再去把他们杀了。”林禹声音变得平静,“但不是现在。现在去,是送死。”
黎琳垂下眼,摸了把脸,别过头。
就在这时,对面七楼的窗帘忽然动了一下。
林禹的余光捕捉到那个动静,立刻举起望远镜。
对面窗帘被彻底拉开。
陈龙站在窗前,穿着裤衩,一只手搂着李铭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李铭靠在他怀里,手里端着一只碗,另一只手捏着一片肉,慢条斯理地嚼着,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吃完一片,又从碗里捏起一片,塞进嘴里,歪着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发现了。
林禹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黎琳也看到了,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涌上一股怒红。
“他们看到我们了。”
“嗯。所以更不能现在动手。”
林禹拉上窗帘,遮住了对面那两张笑脸,然后撑着桌子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
“记住他们的脸就行,早晚的事。”
话音刚落,客厅传来一声嘶哑的怪叫:
“杀!杀!”
两人同时一愣。
林禹扭头看向客厅:“什么东西?”
黎琳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是那只丧尸鸟在叫。”
她走到客厅角落,那只丧尸鸟正蹲在笼子横杆上,歪着脑袋,白眼转了转,又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杀!杀!”
黎琳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说:“我得教它说别的。”
“教它说话?”林禹扶墙跟过来,“现在?”
“嗯。它只会喊‘杀’,太引人注意了。”黎琳蹲下身,跟丧尸鸟平视,“如果能教会它说‘救命’、‘来人’之类的话,以后用得着。”
林禹想了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它去对面,喊‘救命’把人引出来?”
“不一定马上用,但先教会再说。”
黎琳一字一顿地说:“救——命。”
丧尸鸟歪着头,喉咙里咕噜了两声,没反应。
黎琳又重复了一遍:“救命。”
“……杀!”丧尸鸟叫道。
“不是杀,是救命。”黎琳耐心地纠正,“救——命。”
丧尸鸟扑棱了一下翅膀,眼珠转了转,忽然张开嘴:
“救……杀!”
黎琳叹了口气:“……行吧,算进步了。”
林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
“你这鸟比你聪明。”
“闭嘴。”
林禹没再逗她,话锋一转:“对了,李铭那台华为80,你给它充满电了没?”
“充满了。”黎琳从抽屉里拿出那台手机,开机,“但有密码,我打不开。”
林禹接过手机,按了下“紧急呼叫”,拨了110。听筒里传来冰冷的语音提示:“您的手机没有注册网络服务。”
又试了119、120,结果一样。
“基站没电了。”他把手机丢回桌上。
黎琳拿起手机翻看:“那这东西不就成砖头了?”
“也不算。满电的华为80,摄像头没碎,屏幕完好,本身就是值钱的东西。以后碰上懂刷机的人,或者把李铭逮住了让他自己输密码,里面的东西就有用了。再不济,还能当诱饵。哪天需要引尸,把它绑在晾衣杆上伸到窗外,放首歌,能把半个街区的丧尸都勾走。”
黎琳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抽屉。
“对了,你家那台收音机能用吧?”
“能。”黎琳转身从电视柜下层拿出一台灰黑色的收音机,巴掌大小,侧面嵌着太阳能板,顶部还有手摇把手,“太阳能手摇两用的,末日第一天我就开始晒了,白天晒一天能听三四个小时。”
她按下开关,拧到FM档,全是沙沙声。
切换到AM,拧了几圈,停在一个微弱的频率上。
收音机里传出一段沙哑的男声,语气机械,像是循环录音:
“……西山公园地下防空洞仍有供电和饮水储备,请幸存者向西山公园方向转移……”
声音断断续续,夹着电流嘶嘶声。
林禹挑了挑眉:“还有政府在播?”
“算是吧。”黎琳把音量拧小,“头几天热闹得很,全市十几个避护所轮着播。后来一个接一个没声了。到第十天左右,新城体育中心那个也断了,最后一次听到的是枪声,然后就没然后了。现在就剩西山公园那个老防空洞还在播。”
林禹靠在沙发上,盯着那台收音机听了一会儿,问:
“那防空洞,离这里有多远?”
“直线距离十五六公里,实际绕路得二十公里出头。”
林禹没接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黎琳等了几秒,试探着问:
“怎么?你想去?”
“不去。”林禹干脆利落地摇头,“二十公里,路上什么情况谁知道?就算到了,里面的人让不让我进去还两说。万一是一帮拿枪的占了,我这不是送人头吗?人心难测,鬼知道会有什么意外。”
黎琳欲言又止。
林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举起望远镜朝楼下望去。
整条街尽收眼底。
楼下的丑宜家便利店,玻璃门碎了一半,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和踩扁的易拉罐,全部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对面的沙园小吃,门窗大开,里面一片狼藉,连收银台的抽屉都被抽出来扔在地上。
再远一点的南六市场,顶棚塌了一角,摊位上的蔬菜早已烂成黑泥,塑料袋和泡沫箱被翻得满地都是。
街角那家小超市,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能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货架。
林禹放下望远镜:“整条街都被搜干净了。”
黎琳接过望远镜看了一圈,沉默片刻:“意料之中,都第十七天了。”
“不止。”林禹指了指楼下,“你看那几个。”
街口有三个穿着尸衣的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正挨家挨户地翻找。
一个望风,两个进屋翻,翻完一家换下一家。
“专业的。这附近但凡能进的门,估计都被他们翻过不止一遍。”
黎琳放下望远镜:“那怎么办?”
林禹靠在窗框上,想了一会:“小超市被搜干净了,但有个地方,一般人没那么容易进去。”
“哪儿?”
“小润发。要过天桥,再走十分钟。”
“都第十七天了,那么大个超市,不可能没人去过吧?”
“肯定有人去过,但大超市和小超市不一样。小超市一个卷帘门撬开就全进去了,大超市有铁闸门、有仓库后门、可能有保安室。一般人撬不开正门,就只能从别的入口想办法。而且大超市货架多、仓库深,就算被人扫过一遍,也可能有角落没被翻到。”
“再说了,超市里不只有吃的。刀具、打火机、电池、绷带、狗粮,这些东西,幸存者不会优先抢,反而可能留下。”
黎琳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什么时候去?”
林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得过几天。我现在走十分钟都够呛,更别说还要过天桥、翻门、搬东西。”
“那就再养几天。正好我也想想怎么把旺柴弄上来。”黎琳说。
林禹点了点头,放下窗帘,坐回沙发,想了想,问:
“琳,你爸那保险柜,带我去看看?”
“……好。”
黎琳没多问,搀扶着他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保险柜,转盘密码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禹蹲下身,握住转盘拧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你打得开吗?”他回头问黎琳。
“打不开,我没密码,试过几次都不对。”黎琳摇头道。
林禹拍了拍保险柜的铁门,起身走出书房,随口问了一句:
“琳,你会做饭吗?”
“会啊,怎么了?”
“我想吃苦瓜炒肉。”
黎琳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储物柜前翻了翻,拿出两包苦瓜炒肉预制菜。
“还剩两包鱼香肉丝了,要省点吃了。”
“吃吧,没事。记得要炒熟,我怕又拉肚子。”
黎琳笑了笑说:“你也是个狠人,站在阳台防盗网上拉肚子都没掉下去。”
“别小看肾上腺素的神力。”
黎琳笑着摇了摇头,把他往客厅方向推了一把:“行了行了,你先歇一会儿,很快就好。”
林禹没再逞强,走回客厅坐下。
刚坐了几秒,他又想起什么,扶墙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
蒸馏器已经搭好了。
大塑料盆摆在阳光最好的位置,保鲜膜绷得平整,中间那枚硬币压出的凹心微微下垂。
盆底还没有水珠,但保鲜膜内侧已经蒙了一层水雾。
“晒到下午应该能出第一口水。”林禹说完,转身走回客厅。
黎琳不理睬他,拆开包装,开火倒油。
厨房里很快响起滋啦的炒菜声,油烟裹着肉香和苦瓜的清苦味,从窗户飘了出去。
对面七楼。
陈龙正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烧熟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啃着。
他吮了一口指节,忽然鼻翼动了动,猛地抬头。
“他妈的,谁家在炒菜?”
李铭也从床上坐起,嗅了两下,咽了口唾沫:
“……是苦瓜炒肉。对面那栋楼。”
陈龙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手指,又闻了闻空气中飘来的肉香和苦瓜味,气的把那截手指往桌上一丢。
“操,人家吃热的,老子啃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
陈龙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背包,扯出两件皱巴巴的尸衣扔给李铭一件:“穿上。”
李铭接过尸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
钥匙头上焊着一截打磨过的铁片,边缘锋利,明显是改装过的。
“走。”
两人套好尸衣,推开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