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别过头，耳根泛红：“少来这套。”
林禹没再继续逗她，神色正经道：“记住了，以后不要把咱俩的秘密说给第三人听，死也不要，知道了没。虽然我们异于常人，但身体还是血肉做的，一枪就死，一定一定要保密。”
“嗯，我知道了。”黎琳郑重点头。
“今天第几天了？”
“末日第十七天，你醒过来第五天了。”
林禹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日历上。
2025年9月6日被红笔圈了个圈，从那一天开始，每一天都打着一个叉，一直打到9月22日。
他盯着那个红圈，忽地笑道：“中元节，真他妈会挑日子。”
“我衣柜有一套贞子服，你要不要穿上应应景？”黎琳调侃道。
林禹白了她一眼，撑着床沿坐直了些：“能不能扶我下床走走？”
“你确定？你才刚醒没几天。”黎琳看着他。
“躺太久了，骨头都酥了。就客厅走两步，不行我就回来。”
黎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他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他腰，慢慢把他从床上撑起。
林禹脚一落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黎琳赶紧用肩膀顶住他，咬牙道：“慢点！”
林禹撑墙喘了两口气，站稳了，才一步一步挪出卧室。
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整个人一愣。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包拆开的零食包装袋、两个空罐头、一个保温杯。
电视柜旁边堆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阳台上晾着一条床单，在风里轻轻飘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砖上，亮堂堂的。
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是末世里的一间避难所。
林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一圈，问：“你收拾的？”
“不然呢？”黎琳扶他在沙发上坐下，“你躺了四天，我又没事干，总不能闲着发呆吧。”
“嗯，不错，是个乖女孩。”林禹靠在沙发上，看着阳光里浮尘，“末日前，肯定很多人追你。”
黎琳把保温杯推到他面前，淡淡地说：“没人追。头发掉光之后，就更没人追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现在也不用在乎这个了。”
林禹喝了口水，看着电视柜前她那张有头发的照片，回忆浮现：“你的声音，很像我以前认识了十几年的一个女网友。去年见了一次面，她人挺好的，我到现在都还喜欢她。”
黎琳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那你现在还想她吗？她叫什么名字？”
“想。她不说，就说了一个字，玲，玲珑的玲。”
“这么谨慎？连个姓都不说。”
“网友嘛……谨慎是好事。唉，末日了，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那你去找她啊。你有自愈能力，我有控尸能力，咱们两个配合，想去哪去不了？”
林禹摇了摇头：“不急。先把旺柴找回来再说。它在一楼，门外堵着尸群，得想办法把它弄上来。”
“行，那就先把旺柴弄回来。”黎琳点头道。
林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又问：“你家里还有多少吃的？”
黎琳起身从房间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递给他：“给，我列了个清单，你自己看。”
林禹接过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物资：
食物： 水塔雨水（还剩一半，约250L）、12瓶矿泉水、3包方便面、1把挂面、2罐午餐肉、2斤大米、半瓶酱油、1小袋盐、半包白糖、半包奶粉、3包榨菜、小半瓶食用油、半瓶蜂蜜、6块压缩饼干、4包料理包
武器： 复合弓（6支箭）、十字弩（8支箭）、65式军用刺刀、剁骨刀、菜刀、伸缩甩棍、美工刀、D80军用匕首、维氏多功能军刀、撬棍、钢锯、消防斧、羊角锤、中号活动扳手、螺丝刀×2（一字十字各一）
装备： FAST头盔、战术背心、作战靴、护目镜、箭袋、手电筒×2、头灯、望远镜、军用指南针、对讲机×2、登山包、书包、雨衣×2、睡袋、毛毯、工具箱、冲锋衣、登山靴、运动鞋、劳保手套×2、围巾×2、太阳能充电板、荧光棒若干、尼龙绳、铁丝、502胶水、透明胶带、哨子
药品： 碘伏大半瓶、纱布半卷、医用胶带1卷、止血带1根、止痛药（曲马多，剩半板）、创可贴若干、酒精棉片若干、口罩若干
衣物： 林禹换洗一套（加绒夹克，工装裤）
电子产品： iPhone18pm、vio200、华为80、iPad、蓝牙音响、蓝牙耳机、收音机、充电线若干、2w充电宝（已满电）、台电、笔电、粉色手表、iwatch3
厨具： 小煤气罐（15kg）、煤气灶、炒锅、汤锅、小奶锅、碗筷若干、保温壶（1.5L）、保温饭盒、水果刀、砧板、保鲜膜、保鲜袋、保鲜盒×3、锡纸、洗洁精、开罐器
卫浴清洁： 纸巾3包、卫生巾若干、毛巾2条、牙刷牙膏、肥皂、洗发水沐浴露小半瓶、洗衣粉小半袋、指甲刀套装、镜子、梳子
其他： 801钥匙、404钥匙、车库钥匙（亿达B1 A-117）、618钥匙（薄街一号）、门禁卡×1、各房间备用钥匙、贞子服、菜盆×3（空心菜快枯了）、丧尸鸟×1、半袋狗粮、狗绳、日记本、保险柜（需密码）、打火机若干、火柴1盒、蜡烛三根、针线盒、尼龙扎带、香烟、电推子、发剪、象棋、
林禹看到“武器”那一栏，眉头微皱：“弩？军用刺刀？军用匕首？你爸哪儿搞来这些东西的？末日前家里藏这个，被抓到是要进去蹲的。”
“弩是我爸从西藏部队复员的时候办了移交手续带回来的，一直塞床底下当摆件。那把65式军刺是他老战友送的退伍礼，D80是他自己买的户外刀。”黎琳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淡。
林禹听完，哼笑一声：“行，那这些东西，往后就是咱俩的保命家伙了。”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太阳能充电板”时停了一下：“这玩意儿能用？”
“已经充满了。”黎琳说，“十七天，只要是晴天我就搬阳台上晒着。iPhone、iPad、充电宝这些，全满电。你那台华为80我也充了，对讲机两台都装了满电电池，收音机也换了新电池。”
“很好，末日意识不错。”林禹夸赞道。
“不然你以为我以前看的那些末日电影和生存攻略是白看的？”黎琳耸耸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太阳不充电吧。”
林禹笑了笑，继续往下翻，目光落在清单末尾“保险柜（需密码）”这几个字上。
“你妈还有个保险柜？”
“是我爸的，在书房。末日第二天我试着撬过，撬不动。”黎琳点头道。
“密码呢？你知道么？”
“不知道。试过他生日、我妈生日、我生日、我家门牌号、他退伍编号，全错。我试了三天就没再碰了。”
林禹想了想，手指敲了敲本子：“里面可能有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钱，也可能是枪。”黎琳顿了顿，“他当过兵，又喜欢藏东西，保险柜里要是没点硬货，说不过去。”
“枪？”林禹眼睛一亮。
“猜的。”黎琳泼了盆冷水，“也可能只是一沓存折和房产证。”
“金条也有可能。”林禹补了一句，翻到钥匙那一行：“618钥匙和车库钥匙，亿达那边的？有钱人真好，这么贵的房子都买得起，我打了八年工，全部身家买个厕所都买不到。”
“收租来的钱。”黎琳语气平淡，“我妈收了二十年租，一分一分攒的。她说女孩子婚前要有套自己的房，以后吵架了也有地方去，不用哭着回娘家。”
“618那套是两室一厅，不大，七十来平，空了大半年了。家具家电齐全，水电燃气都通的，物业费交到年底。冰箱里应该还有点东西，走的时候没清空，但放了这么久估计也不能吃了。”
“车库在亿达地下B1，A-117车位，我爸的牧马人停在那儿，改装过前后杠和探照灯，末日前他刚做完保养。”
林禹挑眉：“牧马人？什么型号？”
“2018款Jeep牧马人Rubicon，四门版，3.6L自然吸气。素车的时候就能爬石头过河，他改了前竞技杠后杠、LED探照灯条、底盘护板和AT胎，油箱也加大了。末日前刚做的全车保养，换了机油和三滤，加满了油。”
林禹眼睛一闪：“Rubicon？那可是牧马人里越野最强的版本，前后差速锁，平衡杆断开，原厂就能干大部分越野路况。你爸改完这一套，基本上只要不是悬崖峭壁都能开过去。”
黎琳瞥了他一眼：“你挺懂车？”
“打了八年工，买不起车，还不能看看评测视频解馋？”林禹摊了摊手，“网上那些越野视频刷了不少，牧马人Rubicon什么水平还是知道的。你爸眼光不错。”
“我爸说这车能爬山能涉水，末日来了能跑路。”黎琳垂头，“结果他自己没跑成。”
林禹没接这话，看着钥匙串，问：“业主卡呢？这种楼盘进出不是都要刷卡？”
“你等等。”
黎琳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张深灰色的IC门禁卡，递给他：“薄街一号的，单元门、电梯、负一层车库都能刷。”
林禹接过翻看了一下，把卡递回给她：
“收好，别弄丢了。”
黎琳接过，塞回抽屉。
林禹目光落在食物那一栏，手指点了点：“大米、挂面、午餐肉……省着吃能撑一个多星期，但也就一个多星期了。”
他合上本子，看向阳台：“那三盆空心菜，还能救吗？”
“快枯了。我没怎么浇水，雨水不敢浇，怕浪费，臭水更不敢碰，只能让它们干熬着。”
林禹想了想，说：“那……你没有试过我们的屎尿？”
“没……没试过。之前没想到这个。”黎琳怔道。
“那正好，三盆菜，分开试。一盆用你的，一盆用我的，一盆混在一起。看看哪个能活，哪个不能活。”
“用屎浇菜……这菜长出来你敢吃啊？”
“有什么不敢的。农村里浇大粪种出来的菜不照样吃了几千年？再说了，我的血能让丧尸长肉，我的屎说不定能让菜疯长。试试又不亏本。”
“行吧……那什么时候试？”
“现在。”
林禹起身，刚迈出一步，腿弯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沙发扶手。
黎琳下意识伸手想扶他，又缩了回去。
林禹稳住身形，吸了口气，说：“……过来搭把手。”
黎琳这才上前，架住他胳膊，把他扶到厕所。
林禹扶着门框进去，关门：“在外面等着，别走远。”
过了一会儿，厕所里传来冲水声。
林禹扶着门框走出，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里面是半盆黄褐色的稀糊。
黎琳搀扶着他，慢慢走到阳台。
林禹端着盆，刚要往左边那盆倒，余光忽见斜对面那栋楼的楼顶，有一具老人尸体趴在栏杆上，头上插着一支箭，箭羽是绿色的，跟箭袋里的箭一模一样。
他手上的动作立马顿住，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黎琳，问：
“那个人……你杀的？”
黎琳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微白，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你认识他？”
“我房东。他就住对面那栋天台，我每个月一号准时交租，从不拖欠。你杀了他。”
“前天杀的。”黎琳声音很低，“那天我在阳台喂那只丧尸鸟，他从对面天台跳过来找物资，正好看见了。”
林禹眉头一皱：“看见什么了？”
“看见那只丧尸鸟绕着我飞，落在我肩头。”
她抬起头，看着林禹，解释道：“他趴在对面栏杆上，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然后他突然转身就往楼梯口跑。我直接一箭射中他后脑勺，没让他喊出声。”
“在这里射的箭？”林禹惊讶道。
“嗯。两栋楼之间隔了一栋，但中间那栋矮一些，视野刚好够。他转身的时候露出了后脑勺，我想都没想就放箭了。”
“你杀人，你没想过？”林禹震惊道。
“都末日了，还管那么多。他不死，死的就是我。”黎琳淡淡道。
“是个狠人。你别哪天把我也给杀了。”
黎琳白了他一眼：“你救我命，我杀你干什么。”
“我开玩笑的。”林禹笑了笑说，“有其父必有其女，不错。”
说着，林禹把盆里的尿倒了半盆进左边那盆，端着剩下半盆站在原地。
心里悄悄留了个底，这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真到了紧要关头，下手比他想象的要利索得多。以后跟她打交道，凡事得多留个心眼。
“轮到你了。”林禹扭头跟她说。
“我……也要？”黎琳愣道。
“三盆菜，一盆我的，一盆你的，一盆混合。对照实验，变量单一，才能看出是谁的起作用。”
“……好吧。”
黎琳咬了咬牙，转身走进厕所，关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
黎琳端着尿盆出来，递给他。
林禹接过，倒了半盆进中间那盆，然后把两个盆剩下的倒在一起，晃了晃，浇进右边那盆。
三盆空心菜，各自淋了一圈尿液。
然后把空盆摞在一起，放在地上，转身扶回沙发。
“行了。等几天看看哪盆能活。”
林禹靠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忽然道：“琳，去把你那个洗衣服的大塑料盆拿来，还有保鲜膜，也拿过来。”
“琳？”
“不能这样叫你？”
“……也不是不行。”黎琳耳根微微发热，别过脸，“就是没人这么叫过我。”
“那现在有了，去拿吧。”林禹淡淡道。
黎琳没再接话，转身去阳台角落把大塑料盆翻出来，又从冰箱拿了保鲜膜，放在茶几边上，问：
“干嘛用？”
“做太阳能蒸馏器。水龙头那些臭水，既然咱们俩都是碰了那玩意儿没变异的，说明那水里可能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我想试试，用臭水蒸馏出来的水，能不能喝，喝了会不会有事。”
“用臭水蒸？你不怕蒸出来的东西有问题？”
“所以才先做实验。盆里装点臭水，中间放个干净杯子，盆口蒙上保鲜膜密封，然后在保鲜膜中心放一颗小石子或者硬币，让中间凹下去。太阳一晒，水蒸气凝结在保鲜膜内侧，顺着坡度流到最低点，滴进杯子里。蒸出来的水要是干净的，以后就不愁水源了。要是有问题，大不了不喝，也不损失什么。”
“行，我去弄。”黎琳想了想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