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4876" ["articleid"]=> string(7) "741072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13080) "三天后。

傍晚。

林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变丧尸?”林禹沙哑道。

黎琳单脚跪在床边,手里拎着一条刚换下来的脏裤衩,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瞬间僵直。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黎琳的脸腾地发红,把手里的裤衩往身后一藏,退后半步,结结巴巴道:

“你……你醒了啊。”

林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

浑身脱光,只剩一条新裤衩,身上盖着一张薄被。左手小臂上的伤口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隐隐还能看到碘伏洇出的黄褐色。

他动了动左臂,剧痛瞬间袭来,但手指能动。

“你给我换的?”

“不然呢?”黎琳别过头,耳朵红得能煮开水,“你发烧发了三天,拉了一床,我不换难道让你泡在屎里?”

林禹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这个话题,目光扫了一眼房间:“……我的裤子呢?”

“用臭水洗了。”黎琳放下手里的裤衩,转身从墙角的收纳箱里翻出一条叠好的五分裤,走回床边,“你抬一下腿,我帮你穿上。”

“我自己来……”林禹不好意思道。

“你左手动一下都冒汗,还自己来。”黎琳没给他商量的余地,掀开薄被一角,把五分裤的裤腿撑开,“抬腿。”

林禹只好配合她,把腿一条一条抬起来。

黎琳动作很快,没有多看他一眼,利落地帮他把裤子提上,拉好松紧带,又把薄被盖回。

全程不到半分钟,干脆利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好了。”她直起身,拎起脏裤衩,“你先躺着别乱动,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走出房间,很快端了一个保温杯回来,按起吸嘴,把吸嘴递到他嘴边。

林禹含住吸嘴,慢慢吸了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整个人顿时活过来了一半。

“谢谢。”他喘了口气,重新看向黎琳,“……这几天,辛苦了。”

黎琳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不辛苦,你那条手臂,我用我妈的针线缝上了。我不会缝针,缝得很难看,但至少不漏血了。”

“可以了,能保住就不错了,谢谢你救了我。”

黎琳抬头看他,眼眶有点发红。

“你差点就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黎琳声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前两天烧到多少度?四十度!我每隔一小时就得给你擦一遍身子,你他妈一直在说胡话,一会喊别离开我,一会喊别砍我手,一会儿又喊什么旺柴别跑……”

林禹一愣。

“我喊了旺柴?”

“你喊了。”黎琳吸了吸鼻子,“你喊了好多遍。”

林禹沉默。

那种奔跑的感觉还在,好像在追什么东西,又好像在被什么东西追。

“等我伤好了,我就去找它。”林禹小声道。

黎琳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它就在一楼,昨天我看见它了。我本来想自己一个人下楼去开门的,但门外被尸群堵着,我不敢开。”

“不过……它有点奇怪,它的大腿肉竟然愈合了,它尸变时,浑身血肉腐烂,发臭,现在除了那双眼睛还是翻白,全身上下和普通的狗没啥区别了。”

“你说什么?”林禹惊疑道。

黎琳重复了一遍:“我说,它大腿上的伤好了,全身上下和普通的狗没什么区别,就是眼睛还是白的。”

林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天在203阳台,他串稀的时候,楼下那条丧尸狗一声没叫。按理说丧尸闻到活人的气味应该会发狂,但它没有。

当时他没留意,只顾着杀丧尸。

现在回想起来,它不是没闻到,它是吃了。

“它……是不是吃了我的屎?”林禹脱口而出。

黎琳一愣,脸一下子变得涨红:“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林禹急了,“那天在203阳台我串稀时,楼下那条狗一声都没叫!它要是没吃,它能不叫吗?”

黎琳张嘴欲言,但记忆瞬间回到了那天。

那天她正在客厅准备狗粮,听到楼下传来林禹的咒骂声,然后是旺柴的狂吠。但那阵狂吠之后,确是安静了好一阵子。

当时她以为是狗追出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

黎琳脸色渐变。

“它……它真的吃了?”她喃喃道。

林禹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我的屎……能治丧尸?”

他沉思了一会,眼睛忽然一亮。

“不对……不只是屎。我的身体……能让丧尸自愈。黎琳,你吃了我的血,是不是也能好?”

黎琳一怔。

“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

“你那个病!”林禹越说越激动,“你不是化疗瘦了吗?头发不是掉光了吗?如果我的血能让丧尸的烂肉长好,那说不定也能让你的骨头长好!头发再生!”

“我……我癌症好了啊。”黎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之前一直躺床,浑身疼痛无力,后来喝了那臭水,第二天身体就恢复正常了。我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没有医生,没有检查,我只是感觉不到痛了。”

“你也不确定,证明你的身体,头发……你还是试试吧。”林禹说着就要起身,“拿刀来,割我一道口子,你喝一口试试!”

“你疯啦!”黎琳一把按住他,“你刚醒!流了那么多血你还想放血?”

“万一有用呢?”

“万一没用呢?你是不是想死?”

林禹被她按回床上,喘着粗气,但眼睛还是亮的。

“那等我能下床了再试,反正我得试试。”

“你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你以为你是金刚狼、死侍啊,有自愈能力?”黎琳没好气地说,“你就是个普通人,运气好没感染而已。别把自己当超级英雄了。”

林禹被她怼得一噎,但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那我屎能治丧尸你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黎琳打断他,“也许是你吃坏了肚子,拉出来的东西刚好有毒,把丧尸毒死了呢?”

“……那它怎么还长肉了?”

黎琳张了张嘴,答不上来,索性不理他了,转身就要出房:“你再睡会,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之前我被一个叫王哥的人砍手,烧刀止血,只用了五天时间,伤口就好了,你说呢?”

“你认真的?”黎琳转过身,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五天?砍手那么深的伤口,五天就好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怀疑臭水可以让人变异。我和你都是喝了臭水没变丧尸的那批人,我猜测绝大部分人都变丧尸了,少部分没变,还产生了变异。我的能力是自愈,加速自愈。你的能力是控尸,你没发现吗?旺柴为什么听你的话?因为它尸变了,但它不咬你,它听你的。”

黎琳听得脑袋懵懵。

“你试试把你的血给丧尸吃,”林禹越说越激动,“看能不能控制它?如果能的话,咱俩就天下无敌了!”

“你等等,我这就去试一下。”黎琳被他说得兴起,转身就往外走。

来到客厅,她拿出三天前帮林禹缝伤口的那根缝衣针,在指腹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珠,走到门口,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没有丧尸。

然后拉开门,把带血的手指往门外地板上蹭了两下,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楼梯护栏,关门,反锁。

等了没几分钟,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黎琳凑到猫眼上,看见六楼那只丧尸正站在门口,低着头,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地板上的血迹,缓缓伸出那条烂了大半的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白眼珠直直盯着猫眼。

黎琳屏住呼吸,紧盯着它,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坐下。

丧尸没反应。

转一圈。

还是没反应。

往后走。

依旧没反应。

它就那么站在门口,歪头,盯门,一动不动。

黎琳等了很久,它始终没有离开,也没有做出任何服从的动作。

她只能失望地退回客厅,摇了摇头:“没用。它吃了,但根本不听我的。”

林禹皱眉,嘟囔道:“难道是剂量不够?还是说控尸不是这么用的……”

“等一下。”黎琳忽然想起什么,“楼顶有一只死鸟,烂了好几天了,我去试试。”

她转身出门,爬上楼顶平台,在角落找到了那具鸟尸。

一只绿色的虎皮鹦鹉,半边身子已经腐烂见骨,翅膀上的绿羽脱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肋骨,脚上还戴着一个褪色的小脚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黎琳蹲下身,缝衣针又在指腹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鸟喙上。

血珠渗入喙口。

几秒钟后,鸟尸猛地抽搐了一下。

黎琳吓得往后一缩。

鸟尸的头缓缓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窝看着她,半边腐翅扑棱了一下,竟然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鸟尸半个骨架都裸露在外,肋骨之间能看到干瘪的内脏,模样极其恐怖。

但它活了。

黎琳同样紧盯着它,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飞到我手上。

那只丧尸鸟扑腾了两下翅膀,跌跌撞撞地跳了几下,竟然真的跳到了她摊开的手掌上。

黎琳瞪大了眼。

她又试了一次:转圈。

丧尸鸟在她掌心上原地转了一圈。

飞起来。

丧尸鸟扑扇着翅膀,飞了半米高,又落回她手上。

黎琳心脏狂跳,捧着那只鹦鹉快步跑回次卧。

“有用!”她一进门就喊,“鸟可以!我控不了丧尸,但我能控动物的尸体!”

林禹撑着身子坐起,看着那只站在黎琳手上的丧尸鸟,老老实实地站在她手指上,一动不动。

“扎一滴我的血给它吃看看,看能不能恢复。”

黎琳用针扎了一下他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鸟喙上。

血渗进喙口。

丧尸鸟站在原地一愣一愣。

过了好一会儿,黎琳凑近了仔细观察,发现鸟身上那层腐烂的皮肉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缓慢的变化,像是在……生长。

“它在恢复……可以。”黎琳轻声说。

林禹眼睛一亮:“再扎一滴我的血,给门口那只丧尸试试。”

黎琳又扎了林禹一滴血,走到门口,迅速拉开一条门缝,把带血的缝衣针扔了出去。

楼梯的丧尸闻到血腥味,凑上来舔掉。

刚舔完,丧尸又像鸟尸那样一愣一愣。

黎琳等了好一会,它才重新开始晃动,但看不出有没有在恢复。

“可能要时间,等明天再看。”林禹猜测道。

第二天一早。

黎琳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那只丧尸还在门口晃悠。

但它的脸色……好像没那么灰了。脸上的腐烂痕迹,似乎淡了一些。

“真的在恢复。”黎琳回头对林禹说。

她又去看那只丧尸鸟,骨架上的肉明显多了,翅膀上甚至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羽毛茬子。

林禹靠在床头,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向黎琳:

“你吃一滴试试。”

“什么?”

“我的血。你吃一滴。”

黎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针盒拿出一根针扎了林禹的手指,挤了一滴,滴在自己舌尖上。

一股暖流在口腔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然后在身体里扩散开来,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怎么样?”林禹急问。

“……很舒服,暖暖的。”

第三天早上。

黎琳洗完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瞬间愣住。

镜子里,她的头顶冒出了一层短短的黑色发茬。

不长,但确确实实是新的头发,黑黑的,密密的一层,衬得原本光秃秃的头皮没再那么刺眼。

她伸手摸了摸,头发扎手。

她快步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那只丧尸,发现它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脸颊上那块最大的腐烂痕迹已经缩小了一圈,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颜色偏白,像是刚长出来的嫩肉。

又去看那只丧尸鸟,骨架上的肉又多了,翅膀上的羽毛茬子更密了,甚至能看出一点点绿影。

黎琳回到次卧,把这一切告诉了林禹。

林禹听完,沉默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我的血可以让丧尸自愈,也可以让人恢复。但丧尸还是丧尸,不会变回人。”

“我……现在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那我呢?我只能控动物尸体,算什么?”黎琳愣了一下,笑道。

“你是行走的动物女王。”林禹认真道。

黎琳噗地笑出了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09" }